梦璃玲

【三日鹤】槲寄生赞歌

kakorrhaphiophobia:

单方性转

天雷系设定

 

  三日月宗近从酒吧的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色渐晚,华灯初上。他出来时带着浅浅的笑容。 他一般都带着浅浅的笑容,可今天的有些不同。从弧度,心情来看,都是不大一样的。

 

  他同小十岁的表妹,鹤丸国永再次相遇了。小时候,她像是男孩子一样剪了翘起来的头发,捣蛋的事情一样没有落下。而他那时留着长发,秀气的面容就像是女孩子。到现在,他们却不约而同的回到了正道上。三条家的三日月宗近坐在主席上,而五条家的鹤丸国永坐在他的右侧。像白杨一样挺拔的女孩子,穿了流水线条的衣服,半留长的头发遮住了脖子上的半条金色项链。她是一个左撇子,说话时尽管保持了温柔的腔调,却不停地和三日月宗近筷子打架。那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于是,这份愉快,就留到了他出门的那一刻。

 

  酒店对面的马路上,停靠着暗色车窗的轿车。鹤丸国永跟在他后面,小牛皮的平底鞋踢踢踏踏。

 

  “那么,表哥,在此别过了。”鹤丸国永礼貌地说。

 

  ”好的。和鹤丸表妹能够再次见面,我也倍感愉快。“三日月宗近礼貌地回应。

 

  他刚刚转过身,却看见隐藏在黑暗中的枪口。轿车里的黑衣人打开车门飞驰过来,而三日月宗近的第一反应是掏出胸口里的枪,却看见少女用超乎常人的力气推开了他。

 

  ”你——”

 

  他的视线前是一大片白色,和白色后面的灯红酒绿。三日月宗近看见那横在自己身前的肉体,和迸发的血肉之花。黑衣人已然追寻到了凶手,正在费尽心思进行活绑。而三日月宗近,看上去十分无助的三日月宗近,抱着负伤的鹤丸国永,如同捧着一只跌落于地的白鸽。

 

  鹤丸国永被三日月宗近带回了家里。她的腿上被应急包扎止血,人却因为失血还是昏昏沉沉。三日月宗近想要背她,却总是无法把那柔软的双腿架在自己身上。坐在驾驶位的男人坐不住了,下车去把鹤丸国永拖了出来。

 

  “石切丸,真是太谢谢你了。”三日月宗近欣慰地看着,“我以为,我会背人的。”

 

  “三日月,她是谁?”被称作石切丸的人面露关心,“我知道你是和小孩子们聚会,你啊,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就别混在他们年轻人那里,还不让我们跟着……”

 

  “她是我的表妹。”

 

  “表妹?”

 

  “是了。”三日月宗近看着她已经包上绷带的左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为我挡了枪子的,我的小表妹。”

 

  石切丸看着鹤丸国永本来就白,现在更白的脸,似乎无法将三日月宗近的脸和她的联系在一起。三日月宗近让石切丸把鹤丸国永搬到自己的卧室,牢牢关上了门。

 

  “是哪里的人?”

 

  三日月宗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伊达的。”石切丸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动作。”

 

  “他们总是有他们的原因。”三日月宗近换下了西服穿上品味十分老土的连体衣,在偌大的公寓里晃悠着,“我的痒痒挠呢……”

 

 石切丸递过挂在门板上的痒痒挠。

 

  鹤丸国永第二日才悠悠醒转。 三日月宗近似乎想把她放到沙发椅上,却一不小心首尾倒置,脚比头还高。她揉了揉脑袋,看见腿上的绷带,才开始记起所有的事情。

 

  “表哥?”

 

  她发声,想要靠着沙发椅站起来。三日月宗近坐在窗前发呆,眼前摆着长得过于高大的多肉植物。

 

  “你醒了。”

 

  “醒啦。”

 

  女孩子有些高兴地回答。她似乎完全没介意自己残废了的腿,单脚跳到了三日月宗近身旁。

 

  “真的,真的好久不见了,表哥。”

 

  三日月宗近点点头,似乎有些失落的样子,继续发着呆。鹤丸国永用力拍在他的头上,轻快地说:“好啦,我还喊你三日月,好吗?”

 

  这个名字,宗近是父家所传,三日月才是自己的名字。鹤丸国永从小便叫他三日月,她也是唯一一个这么喊的人。他不知道怎么生了鹤丸国永这么娇俏的一个人,不管他介意不介意,一口一口喊起来。

 

  “直到圣诞,你能留在这里吗?”三日月宗近想着这是一个要求,这应当是一个要求,“想让你留在这里。”

 

  “当然了。到了那时候,三日月可要给我礼物。”鹤丸国永似乎很熟路似的,用单脚跳着,到了厨房,开始做三明治。而这让三日月宗近近乎迟钝的心,稍微有些尴尬了起来。

 

  她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蛋糕爱吃奶油夹心,吃炒饭时会把青豆扔掉。可是她的的确确也犯了年轻的错误,做了不该做的事。比如说,在三日月宗近和她一同为了莫大的牺牲而醉酒的那一天,他看见开在她躯体上的,紫色的龙胆花。

 

  然后在那一天之后的再过几天,岩融给他打了电话。背景音很嘈杂,三日月宗近调低了音量,又放起了巴赫。

 

  “康乃馨,利无动。这是我们能撬出来的话……”岩融把自己平常极大的声音压低,“如果你有了怀疑的对象,便去试试吧。”


  三日月宗近挂了电话,巴赫继续弹奏,弹奏到他睡着了为止。最终,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开口问了,就像是一个少年踌躇表白的时机一样。那是一个很安静的晚上,电视里播着放过许多遍的电视剧,鹤丸国永窝在他的沙发上,吃着新买的马卡龙,白色的头发在灯光的晕染下亮成一道环。三日月宗近把她抱到怀里,轻轻问:“你身上的龙胆花,很漂亮。”

 

  “嗯?”鹤丸国永不为所动,“你才发现?”

 

  三日月宗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摸了摸她腰间那朵绽放的毫不自觉的刺青,嘴唇动了动:“伊达的龙胆花?”

 

 听了这样的一句话, 鹤丸国永还是无防备地躺在他怀里,身上穿着单薄的浴衣。仿佛刚才那一句话无关痛痒,她带着愉快的语气说:“对,三条的三日月宗近,我是伊达的人。被吓到了?”

 

  “伊达的人,”三日月宗近摸了摸她的皮肤,还是一样的温度,“我却无法将你剥离于我的身边。”

 

  那人听了他的话,从他的腰边摸出那把格洛克。她的动作熟练极了,甚至还熟知那手枪膛内携弹。她把细细的手指挂在扳机上,对准自己的胸口,一点也不怕手抖的样子。三日月宗近怔怔地看着她,像是没有领会她的意思。

 

  鹤丸国永见他半晌没有动作,便把手枪塞在了他软绵绵的手里,把他的手扣在自己小一些的手掌心。

 

  “现在,在这里,杀了我吧。”

 

  她高高扬起脖颈,那不是脖颈,是通天的管。三日月宗近觉得那叠起来的手在轻轻发抖,却不知是自己在发抖还是她在发抖。三日月宗近轻而易举地按下了她的颤抖,把枪摔在了地上。

 

  “女孩子,别摸枪了。”他一副苦恼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 少女开始发笑,对着枪,也对着他。不知道为什么,鹤丸国永笑着笑着,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哈哈,哈哈哈,哎……表哥,你都长这么大了。”

 

  她坐在他的身上,脸上通红。电视开始播报新闻,主持人一本正经的脸色就像他手中的白纸。鹤丸国永犹豫了半天,代替一颗致命的子弹,给了一个吻。

 

  活了几十年,三日月宗近觉得自己应当重新度量一下自己。如果早知道自己在这里会这么优柔寡断的话,当时就不应该答应下做老大的差事,全权扔给小狐丸算了。不,他不是优柔寡断。他是感情用事,可感情用事也不对,若是那样的话,他早就应该把鹤丸国永送回伊达那里去,拱手把三条送上去当拜门礼。他哪边也不是,他是三日月宗近。他抱着鹤丸国永,手指印在那龙胆花上,恨不得把它全擦了。

 

  第二天,鹤丸国永从公寓里消失了。什么都没拿走,就好像什么都不是她的。三日月宗近照着往常一样,洗漱,系上出门喝酒的领带。接下来的事情也像他估计的一样。伊达约他在港口,说要做一个交易,赌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作为表妹的,作为其他的什么的。三日月宗近不顾阻拦,硬是要去赴约。小狐丸只得跟着他,往高大的身材里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武器。

 

  港口是晴天。海浪像是细细的刀片,磨着水泥铸的港岸。三日月宗近穿着那一日去酒吧的衣服,看着对面,穿着流水线条衣服的鹤丸国永。她似乎跟昨天没什么大不一样,还是那个鹤丸国永,绝望地没有任何变化。如果三日月宗近能瞧见她的一点点改变,说不定就能转头走了,可是她没有。

 

  “鹤丸国永!”小狐丸大声喊,“你是自己逃走,回到伊达的吧!” 

 

  尽管早就知道,三日月宗近看到鹤丸国永站在自己对面被枪指着胸口时,心里还是翻江倒海。他又莫名难过起来,这也是很久没有碰见过的情绪了。伊达的办事走了出来,拿着长长的名单列着条件,不紧不慢地连海鸥都在催促。 小狐丸用余光看着三日月宗近低垂的脸,祈祷这名单还能像话一些。

 

  突然,那办事的话被打断了。三日月宗近抬起头,看见鹤丸国永用同那一夜一模一样的动作,让别人往她的心口开了一枪。

  

  “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这八个字说的极快,仿佛是要给后面再留些力气一样。少女的嘴唇被血染成枣色,连牙齿都被裹上了一层深红。她觉得是时候留下最后一句的话了。给他的心里戳进一个钩子,在皮肉里生锈的钩子。

 

  “来生,还想做你的小表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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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梦璃玲kakorrhaphiophobia 转载了此文字

一直在屯粮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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