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璃玲

【太中】飞蛾扑火(第七章/ABO/HE)

谢尘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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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药剂


 


“基于能量守恒定律,那样强大的能量不可能凭空产生。教授,我反对您的观点。”


“那您又该如何解释‘虫’与那些‘异能人’?他们的能量的确是凭空产生的,已有的科学根本无法解释他们的产生与发展。”


“他们是由于宇宙射线的辐射而产生了变异,他们的能量也不是凭空产生的。教授,只是我们目前的科学技术水平依然不够发达,才暂时无法解释他们的原理。您看,就算是那些拥有异能的人,他们也会受到力学、能量等原理的制约。”


“哈哈,元帅,您已经老了。您大概是没有看到现在的后辈与真正的S级虫兽。我们不是刚弄来一个孩子,彻底摆脱了力学原理的制约吗?”


 


百花缭乱的花园里,喷泉与阳光相得益彰。温柔的水珠洒落在草地上,在男孩的脚边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橘色的头发软软地垂在男孩的肩头,在那阳光般璀璨的发丝之下,粗重的锁链拴在他的脖子上,那是用比钻石还要坚固三十万倍的材料铸造的。通过改良铸模技术,整条锁链上没有一条接缝,浑然一体,只有穷凶极恶的宇宙公敌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


然而此时的他有着天使一般纯洁无辜的脸庞,蓝色的眼眸里流淌着活泼与好奇,仿佛丝毫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幼年的太宰治静静地站在那块“行人勿近,内有猛兽”的警示牌旁,呆呆地凝望着那个男孩。


“你,你好……”这位降生于帝国老牌军事家庭的贵族少爷有些忐忑地向那个囚笼里的男孩打了招呼。


“你是谁?”蓝眸里写满了好奇。


“我……我是太宰家的长子,很高兴见到你。”稍微年长一些的男孩向那个天使一般美好的男孩走去,坐在了他的身边。


“哦。我姓中原。”男孩用手指缠住了一缕鬓边的头发,一圈一圈地卷着玩。


“我知道,我就是来找你的。”


男孩收回悬空的双腿,侧了侧身子,面对面地看着这位穿着昂贵衣料的大少爷。“找我?可是所有人都说我会给世界带来不幸,是天生的恶魔。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不!他们在撒谎,所有人都在撒谎!”幼年的太宰治激动地握住了对方的双手,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你是无辜的,有罪的是他们,你是无辜的……”


“那你呢?”男孩歪了歪脖子,一缕被阳光染得透明的头发顺着他的额头滑落下来,如同流动的金子。


“我……我也是有罪的。”


 


我也是有罪的。太宰治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因为虫潮的骤然突袭,帝国第一军团回程的路上受到了一些耽误,直到太宰治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他们才缓缓回到了帝星。


众多帝国首脑人物与科研工作者踏破了将军府邸的大门,一时间门庭若市。与将军同居的中原中也收获了无数慰问品、废话与白眼。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老先生路过他的时候,甚至递给了他一个轻蔑却惶恐的眼神。中原中也本就是在边陲小镇跟着海盗们厮混长大的野孩子,对他人的表情拥有相当敏锐的洞察力。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惹上了某些人士的反感,可他又隐隐觉得那些人似乎在害怕他。


中原中也懒得多想,在送走了最后一位探病者之后,他来到了太宰治的床边,有些心疼地抚摸着他右臂上的绷带。


初次治疗的时候,战舰上的军医将昏迷的将军送进了急诊室。已经和第一军团混熟的中原中也得到了陪同的特权,他在做完全身消毒后,坐在了急诊室里,观望太宰治的治疗过程。


当军医们将太宰治身上的绷带全部拆除的时候,饶是中原中也从小见惯了伤亡,此时也不禁愣了愣。


太宰治的皮肤表面全是伤疤,而且疤痕十分平整,大概是那种刃长4、5厘米、刃宽1毫米的小刀留下的痕迹,那样的小刀应该不属于军刀的范畴,反而和军医手上那把手术刀挺像……


中原中也微微愣了愣,他为自己的联想而感到恐惧。


先生这么强,他的强大已经超过了人类的范畴,之前他击败头虫的时候解开了绷带,以自身的血液为代价来换取力量,这样的行为和正常人类可不相符。他的身份究竟是……


他摇了摇头,将自己脑中越来越离谱的联想甩出脑海。


“先生,您今天好些了吗?”中原中也坐在了他的床头,神色十分忧虑。


太宰治呆滞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其实在注射完那些“药剂”之后,他身体上的损伤就渐渐得到了康复。与其说是肉体上的伤害,来自精神上的打击大概才是他浑浑噩噩的原因。


 


他又梦到中也了,他甚至在梦中看到了对方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庞。


梦中的中也噙着泪冷笑着,那双原本总是充满了孺慕之情的眸子里如今只剩下怨恨与悔恨。


“先生,您让我感到恶心。”


“您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我,只是为了利用我,我没说错吧?”


“真可笑啊,明明您才是最想要我命的人,我却像飞蛾扑火一样地贪恋这份虚假的温暖。真是可悲啊,先生。人类的趋光性真是太可悲了。”


“太宰治,永别了。从今往后,除非死亡,再也不见。”


梦中的中原中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就连经过拐角的时候,都不曾用眼尾的余光扫他一眼。


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中原中也这人,本就一直带着这样的孩子气。他喜欢一个人,就会表现出极强的热忱;他讨厌一个人,就会释放出绝对的反感。


求不得,留不下——然而这就是我注定要面对的未来。与其在那个时候痛哭流涕,两败俱伤,不如现在就放手。


太宰治回过神来,那张熟稔的脸庞闯进了他的视野,漂亮的蓝眸里写满了担忧与牵挂。他知道,这个时候的中原中也还爱着自己。


让我自私一回吧,太宰治心想。


长久的死寂之后,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是那么地轻,那么地柔,仿佛随时就会飘散在空气里。


“中也,离开我吧。”


中原中也的表情僵住了。


 


“您在说什么呢?”中原中也挤出了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我知道,我最近总是故意惹您生气,可是如果您不喜欢的话,我可以乖乖的……”


“中也,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太宰治本能地伸出手,想为对方拭去眼泪,却在中途握住了缠满绷带的拳头。


“你已经长大了。走吧,离我越远越好。”


中原中也一把握住了那只横在空气中的手,有些焦急地问道:“发生了什么吗?先生,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您。不是说好了吗?无论去哪里,我们都要在一起,永远……”


“不要任性,中原中也。”太宰治故意冷下脸来。


少年流着眼泪的双眸睁大了。


“走吧,离开帝星,去属于你的地方,这里不欢迎你。”说着,太宰治站起身来,竟像个没有受伤的人一样,笔直地屹立着,俯视着坐在床头的少年。他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怜惜与不舍,只有冰冷与决绝。


少年眼眶里的泪水已经流干了。他的嘴唇微微发白,面色苍白如纸,仿佛正在努力压抑身体中潮水一般汹涌澎湃的感情。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离开这里。”太宰治冷冷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我明白了。”中原中也垂下头来,转身欲走。


看着对方落寞的背影,太宰治的心中涌起无限酸楚。他只希望中原中也能走得快一点,不然他一定会在转身的时候看到自己哭泣的模样。


太宰治闭上了眼睛,不让泪水滑出眼眶。在听到关门声后,他才睁开了眼睛,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位所向披靡的铁血将军,不会为疼痛而皱眉,不会为死亡而恐惧,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在敕令中原中也离开之后,太宰治将自己锁了起来,从衣柜的恒温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箱子,怔怔地坐在床上。


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上的锁,太宰治深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沉下心来,将箱盖掀开,露出了里面的针筒。每只针筒里都装着满满的液体,通过真空技术完美地密封了起来。有的液体是透明的,有的是血红的,有的是黄褐色的……然而太宰治知道,那并不是普通的药剂,而是生命的燃料。


他依靠着这些“药剂”活着,凭借着这些珍贵的液体获得了无上的力量与地位。如果说他是守护帝国的军神,是一台为了帝国而运转的人体机器,那么这些液体便是这台机器的燃料。


太宰治拿起一只针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早已成为帝国禁忌的中原家本也是帝国世家贵族,却偏偏出了这样一个孩子。他记得中原中也出生的那天,两家的家长便给两人做了基因鉴定,结果是两人的基因融合度达到了99.9%。当那个孩子呱呱坠地的时候,便被欢天喜地的两家人预定了婚约。


融合度如此之高的alpha与omega,本就应该在一起。这是他们的幸运,却也是不幸的起源。


为什么偏偏是你和我呢?为什么偏偏是你和我有着这么高的融合度呢?


我们的血肉就算被剁烂了、揉碎了、糅合在一起,最终都能因为这样高到可怕的融合度而渐渐化为一体。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呢?


太宰治拧开注射器的密封,将针管对准了自己的静脉。


 


中也,你看,我们永远在一起。


太宰治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带着嘲讽与悲恸,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手腕上。


 


中原中也只花了十分钟的时间便收完了自己的东西。他来帝星的时候本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离去的时候竟收出了一大堆行李,全是太宰治送给他的礼物。


当他把行李堆积在门口的时候,却念念不舍地不愿离去。


也许先生会从屋里走出来与我道别,他并非对我无情,又怎么会连我的最后一面都不愿见?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终究没有等到太宰治的身影。


中原中也有些不满地撅起了双唇,大大方方地爬上楼,一脚踹开了太宰治的卧室房门,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些错愕——


此时的先生像瘾君子一样做着静脉注射,脸上沾满了泪水,嘴角病态地上扬着,眼神执拗而狰狞。


“先生!”中原中也不安地冲上前来,却被回过神来的太宰治推开了。


“中也,你怎么还没走?”太宰治的眼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竟有些可怖。


中原中也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先生,一时竟有些难以接受。他最熟悉的人,好像一下子陌生了许多。那个温柔儒雅的太宰先生,现在竟然变得这样颓废冷酷。


“您……您真的要赶我走?为什么?”


太宰治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旋即,他收回了脸上有些浪荡不羁的笑容,淡淡地笑了笑。


这里是泥潭,你不能在帝国的权力漩涡里背负骂名,成为彻头彻尾的牺牲者。中也,虽然你还没有彻底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但现在的你不得不离开了。一旦那些人发现我身体的异常,那么你一定会被……


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见到你。中也,回你应该回的地方,帝星不欢迎你。”


“我不信。先生,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有什么苦衷?”


“我只是……腻了。”太宰治的眼底流露出些许狡猾,他的眸光是那么地冷,就像一头猛兽在俯视自己的猎物。“中也,我腻了,我已经没有功夫再去扮演这个温柔体贴的角色。我是帝国的将军,没有理由陪你玩过家家。”


“将军?”


帝国那位高高在上的将军挑起嘴角,露出了一个风度翩翩却也冰冷无情的笑容。“中原中也,你该不会以为,我纵容了你几年,你就能真的把自己当回事了?”


“中原中也,像你这样一无家世二无能力的人,帝国一点也不欢迎。走吧,回到那个属于你的故乡去。”


“你难道就不想去寻找亲人的尸骨?”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亲人的尸骨?在虫灾之后又经过了这么多年,他难道还在吗?当年的事情,难道另有隐情?


中原中也定了定神,这才说道:“先生,我知道您一定有苦衷。请相信我,在我调查出真相之前,我一定不会回来成为您的软肋。我先离开一段时间,在那之前,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说罢,中原中也便离开了。目送着中原中也的背影,太宰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究竟是何德何能,才能得到中原中也的信任与真心?


暗自唏嘘的太宰治只看到了中原中也的背影,却没有看到他离去后阴沉的表情。中原中也把玩着自己从太宰治身上顺来的注射器,眉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先生,这种药剂,究竟是什么东西?


 


中原中也在离开帝星之前,去了一趟黑市。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药剂不能拿到帝国的官方机构去化验,于是他在黑市里预约了一位可靠的医生。


一天后,他收到了答复。


在隐秘的小旅馆里,他和医生面对面地坐着。


浑身被笼罩在一件黑色披风之下的少年轻轻敲了敲桌子,开门见山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医生扶了扶眼镜。“主要成分是用人类骨髓磨成的浆,除此之外还有大量能量物质,请您看这张表。”说着,医生将一张薄薄的化验书递给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鉴定表,黑色帽檐下的脸色渐渐阴沉下去,眼尾也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红色。


许久的静默之后,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谢谢您。能否请您再帮我查查,这是谁的骨髓?”


“我在查出这是人类骨髓之后,便私自黑进了帝国的骨髓库。经过匹配……”


“这份骨髓,和太宰将军有99.9%的匹配度。”


中原中也微微睁大了双眼。怎么可能,这怎么会是先生自己的骨髓液?


一个大喘气之后,医生继续说道:“然而,它和一位名叫中原中也的人有百分百的契合。”


“您……您确定?”


“不会有错。这个叫中原中也的人,骨髓的成分似乎和普通人也不太一样,其中含有高纯度的能量载体,细胞活性远远高于正常人。他应该和太宰将军一样,是一名杰出的异能者。”


“可是这样的话就很奇怪。这样强大的异能者,为什么在帝国却籍籍无名?”


中原中也抿住双唇,微微思索了片刻。“他似乎是这一届帝国第一国防综合军校排名第一的毕业生,也是太宰将军的副官,在军部挂过名。”


医生愣了愣。“您开玩笑的吧,今年的第一名不是第二军团团长的儿子吗,那个双S级的天才,而且太宰将军手下从未设立副官这一职务……”


深深吸了一口气,中原中也的心里一片冰凉。


现实似乎和他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对了,说来他姓中原……这个姓氏可是帝国的禁忌啊。看你这么年轻,应该不记得这件事。十几年前上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本的中原家族一夜之间被彻底抹杀殆尽,这个叫中原中也的人,难道便是那个中原家的幸存者?”


 


白大褂上沾满了鲜血,殷红的花朵以放射状在那片纯白上飞溅开来。哭声、喊声、枪声、呻吟声、肉体破裂声……耳鸣与嘈杂萦绕在脑海里,世界混乱成一片,只剩下血液的颜色依然那般鲜明刺眼。


中原中也猛地觉得有些头痛。


 


【飞蛾扑火/TBC】


 


//哦!总算写到这里了,可以开始愉快地飚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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