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璃玲

【文豪野犬/双黑】柔软的恶意

百鬼夜泠:

 @夕凉 

*俄罗斯轮盘+一辆黑车

*黑时,私设有

*跟三次元没有任何关系。


+++++

 

梦境被覆盖上了一层柔软的黑色。那黑色像是乌鸦凋零的羽翼,像是失却珍贵之物后眼泪的结晶,像是从撕裂的伤口处蜿蜒流出的血迹,像是一句嘲讽。

 

跟「污浊」一样的颜色。

 

蓦地睁开眼睛,中原中也有一瞬间几乎忘了自己究竟在哪里。直到意识渐渐由模糊变为清楚,他这才察觉自己是好端端的躺在自家的床上。他稍微动了一下,关节和肌肉却都发出了哀鸣。他只好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好让自己不那么痛苦。

 

闭上眼还是那样噩梦般的黑色,不过他并不惧怕这黑暗的颜色。这黑色虽危险却又安全,他的血液中也混杂着这样的黑色。

 

他想起了自己躺在这里动弹不得的原因——在这次的任务中他用了「污浊」,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被搭档太宰治抓住手腕,敌人的根据地早已被夷为平地。

 

之后他便陷入了深沉的睡梦中。

 

他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每次使用这个力量就会给他的身体造成不小的负担。

 

没有太宰治的话,他就会死。这个事实让他觉得无比的不愉快却又无可奈何。

 

无趣地盯了天花板上的花纹好一阵子,他还是耐不住性子坐了起来,随便找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毕竟还年轻,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觉得身体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他打开房门,突然袭来的冷风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湿湿冷冷的黏在脸上,就像是什么虫子一般让人恶心。

 

“哟,中也,早上好啊。”

 

中原中也不悦地皱起眉头。这个声音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带着点微笑,带着点嘲讽,还带着数不清的恶意。

 

比这黏在脸上的雨水还让他厌恶的存在。

 

“你眼瞎了吗?现在明明是傍晚好吧。”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太宰治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没有任何雨具,他毫不介意地站在雨中。雨水把他深棕色的头发洇染上了更深的颜色。

 

近乎于黑。

 

中原中也觉得没有什么颜色能比黑色更适合太宰治这个人了。他的眼眸满是黑暗,仿佛深渊一般的黑暗。

 

其实自己也差不多。身为黑手党的人又能有几个不被这黑暗浸染呢?只不过太宰治的黑暗更纯粹,也更危险。

 

中原中也在心中嗤笑了一声,又觉得有些奇怪:平时太宰治总是把他扔到一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这次竟然会把他送回来而且还等在门外——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你还在这里干嘛?我已经没事了你快点滚蛋吧。”

 

“真是狠心啊中也,我可是辛辛苦苦把你运回来,还帮你换了衣服,你一醒来却要赶我走......”

 

中原中也看着捂着脸假哭的太宰治,忍不住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你这混蛋就别装了,看着就让人反胃。”

 

他不耐烦地把额前被雨打湿的头发向后撩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看在这次他也算是救了自己的份上,满足一下他的愿望也没什么关系......

 

“我刚才想出了一个不错的自杀方法。”太宰治笑着,那笑容温柔却又危险,“不过需要中也的协助哦。”

 

+++++

 

太宰治掏出手枪。中原中也当然认得这是太宰治最常用的那把手枪。漆黑的,可以轻易夺去别人性命的武器。

 

“中也你知道俄罗斯轮盘吗?”

 

“知道啊。”中原中也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了这里。他看了看手枪,又看了看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瞳孔不禁收缩了一下。

 

“太宰,你不会是想要......”

 

“所以才需要中也的协助啊!”太宰治一脸的阳光灿烂,仿佛是在说一件十分稀疏平常的事情。

 

中原中也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光看着他。

 

他的搭档太宰治的兴趣是自杀,热衷于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死法。因为他的自杀癖不知道已经折腾了中原中也多少回了,不过他实在没想到他所谓的“不错的自杀方法”竟然是这种赌.博式的游戏。

 

果然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才会生出想要满足这个家伙的愿望这么愚蠢的念头。

 

“太宰你自杀的时候不是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吗?”虽然这话根本没什么可信度。

 

“的确是这样啦,不过中也又不是别人。”他回答的很快。

 

听他这么说,中原中也不禁有点愣住了。心中柔软的地方像是有一根刺,细小的痛感。

 

“毕竟你可是我最讨厌的人。”

 

“啊,是吗,我也最讨厌你了。”中原中也突然觉得自己跟他在这里讨论这种问题实在是太傻了,还不如回去接着睡觉来得更好些。还有刚才那种莫名其妙的悸动简直是让人想要把昨晚的饭都吐出来。

 

他转身准备向屋内走去。

 

“中也,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怕?怎么可能!他中原中也从来没怕过什么。

 

他目睹过太多死亡,他满手都是它。[注①]

 

所以他并不畏惧。

 

“我只是不想陪你玩这么无聊的游戏而已。”他转过头来,眼神中满是不屑,“太宰,你还不如直接把手枪给我让我开枪打死你算了。”

 

“被你杀死我可是一点也不开心。”太宰治转着手中的枪,“再说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如果我刚好死了当然是再好不过;如果是你死了这世上就少了一个我这么讨厌的人。怎么想都不吃亏呢。”

 

“那我也太吃亏了吧!你个混蛋!”

 

中原中也朝他吼了一句后便径直向前走去,嘴里还不停着抱怨着。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中原中也瞬间回过头去,看到太宰治正用枪抵着他自己的太阳穴。

 

“真遗憾,没中。”太宰治摊开双手,满脸遗憾的表情。

 

“你......!”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太宰治拿枪对准了额头。

 

“你这是在威胁我?”中原中也挑了挑眉。如果太宰治敢回答“是”的话他就立刻打碎他的下巴。

 

“我是在邀请你。”太宰治脸上挂着跟刚才不同的笑容。那笑容很轻微,如同柔软的鸟翼,但却是乌鸦纯黑色的羽翼。

 

这个混蛋总是根本不给自己任何选择的余地。

 

“切”了一声,中原中也接过了那代表着死亡的桂冠。

 

+++++

 

左轮手枪。一颗子弹。

 

这颗子弹随时都可能从太阳穴穿过,简单地将生命撕裂。从伤口处流出的血带着刺目的红,如同大片盛开的妖艳花朵,爬满了令人恶心的味道。

 

当然也有可能什么都没发生,是生是死全凭运气。

 

第二声枪响。

 

中原中也突然想起了数年前的那一个黄昏。那时候他刚被尾崎红叶收为弟子,在黑手党内部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剩下的时间也被强制性的塞满了各种指导书籍。训练倒也罢了,那些书他实在是看不进去,就趁别人不备偷偷地溜了出去。

 

那天的夕阳好像很美吧,他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在经过河边的时候,救起了正泡在水里的太宰治。

 

“你的帽子真是难看。”结果太宰治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把他气了个半死。

 

中原中也抬起手就想给他一拳,却在看到他缠绕着绷带的脸庞时收住了手。

 

他没好气地问:“你想死吗?”

 

“想啊。”

 

“为什么?”

 

“谁知道呢。”

 

中原中也看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神中带着一股参透人间世事的感觉。

 

切,明明还是个小鬼。

 

忘了自己也还是个小鬼的中原中也用一种故作老成的语气对他说:“年轻人别总想着死啊什么的,就不能有点追求。”

 

然后他被太宰治狠狠地嘲笑了。

 

——为什么会回想起来自己的黑历史啊!

 

“真遗憾,第二枪也没中呢。”太宰治摇了摇头,难掩遗憾之情。

 

中原中也呼出一口气,把手枪扔给了他。

 

“该你了。”

 

他看着太宰治毫不犹豫地把枪抵上太阳穴,要说一点也不紧张那绝对是骗人的。

 

说起来他一直都搞不懂太宰治这个人,即使后来两人搭档了也是如此。他们一直都讨厌着对方,却又清楚着对方所有的习惯。中原中也有时也会思考太宰治那双漂亮的眼睛深处到底埋葬着什么,但时间久了他也就懒得再去想这些了,反正也想不明白。

 

但太宰治的恶劣品性他是深有体会的。比如说某一次任务中他受了不小的伤,太宰治居然毫无同情心地把他扔在尸横遍野的现场转身留给了他一个潇洒的背影。等到中原中也一瘸一拐的拖着受伤的腿骂骂咧咧地回到总部的时候,却发现太宰治正拿着绷带在医务室等着他。

 

他那个时候就觉得太宰治简直是一朵奇葩。这混蛋到底是嫌弃他还是关心他啊?

 

但他很快就知道太宰治其实还是在玩儿他,在他轻柔地帮他包扎好伤口又狠狠踩了一脚之后。

 

他的腿差点都断了。不过之后他也没让太宰治好过,他轻松地打断了太宰治的两根肋骨。两个人打得快把总部的房顶都掀了。

 

——第三声枪响。过了大约一分钟后是第四声。

 

“就剩两发了。”太宰治转了一下手里的枪,“没想到竟然进行到了这个地步,还真是有趣呢。”

 

“我可一点也不觉得有趣。祝你下一发被打飞脑袋,我可不会给你收尸的。”

 

“中也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万圣节吗?”太宰突然转移了话题。

 

“啊?当然记得,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档子事儿了?”中原中也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身为黑手党的人,就算他们两人年纪都还不大也早已见惯了打打杀杀血流遍地的场面。不过偶尔他们也会有像普通孩子一样悠闲的时光的。

 

三年前的万圣节,没有任务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起参加了街上举办的寻找糖果大赛,当然也赢得了优胜。中原中也记得当时自己还不计前嫌地把最中意的一颗糖果咬了一半分给了太宰治。

 

他现在怎么提起了这个?

 

“我是想跟你说,你给我的那半颗糖真是难吃死了。”太宰治说完,还没等中原中也发作就利落地给了自己一枪。

 

......依然是什么也没有。并没有出现脑袋被打飞的场景。

 

“这可真是没想到呢。”太宰治看了看黑洞洞的枪口,接着把枪扔给了中原中也,“中也,看来是你比较幸运呢。”

 

中原中也只觉得手里的枪变得沉重起来。他的手心汗涔涔的,混杂着雨水黏糊糊的粘在一起。就像是曾经溅在手上的鲜血,散发着甜腥的气味。

 

太宰治只是抱着双臂微笑着。那个微笑不带任何温度,每次结束他人性命时他都会有这样的笑容。

 

“太宰。”中原中也的声音很冷静,也难得没有带上任何恶劣的定语。他看着他,“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

 

“你其实根本就没往这支枪里放子弹吧?”

 

太宰治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不过却很快消散了:“为什么会这么想?”

 

“直觉而已。”中原中也实在是不能相信太宰治这个家伙。

 

“中也你真是想太多了,当心会秃顶哦。”太宰治收起笑容,走到他的面前,轻轻扣上了中原中也放在扳机上的手指。

 

第六声枪响在雨中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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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枪落地,掉进了泥污里。

 

中原中也一言不发地抬腿就向太宰治招呼了过去。如同他们每次干架一样,丝毫不留情面。

 

看吧,果然是这样。六发子弹过后,他们俩都还活的好好的,预想中的脑浆迸裂的场面自然更是无从谈起了。

 

这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这当真是他开过的最恶劣的玩笑。一直以来,太宰治就好像是掩藏在那些绷带下的存在,让人捉摸不透。中原中也分不清他的话哪些是真心的,哪些是谎言。

 

或许全都是谎言。几个谎言加一种悲伤。[注②]

 

他不懂。

 

“中也,你出招的速度变慢了不少啊。”太宰治躲避着他的拳头,一边还不忘调侃一下。

 

“混蛋你给我闭嘴!”

 

中原中也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只是不顾自己还处于虚弱状态下的身体一个劲儿地进攻着。

 

他抬起腿扫了过去。下一个瞬间,他的脚踝便被太宰治抓住了。

 

“看到小矮人这么生气的样子其实还挺让人愉快的。”太宰治笑着摩挲着他的脚踝。动作温柔得让中原中也一阵恶心:“青花鱼你快点给老子放开!”

 

“中也,我又想出了一个好主意。”那双漂亮的眼睛泛起了一丝涟漪,之后又沉淀成了更深的黑色。

 

他吐出刚才被中原中也的拳头搞出来的一口血,丝毫不介意那丝血迹在自己嘴角上蜿蜒着。

 

“接下来就做一些让你更生气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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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点下面这句)


我已经快要不会开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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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死吗?”

 

“想啊。”

 

“为什么?”

 

——为什么?

 

是因为找不到活着的理由吗?为他人活着太过沉重,他也没有那样的对象。

 

但是为自己活着的理由,他现在也未能找到。

 

所以他渴望着死亡。那暗褐色的死亡像是甜蜜的毒药,让他欲罢不能。

 

不过最近他开始觉得,再稍微停留一会儿也无妨。

 

太宰治回过头看了一眼因为本就还处于虚弱状态又大肆运动了一番而陷入沉睡的中原中也,轻笑了一声走了出去。

 

不言情爱。他们给予对方的是全部的厌恶,嘲讽和恶意。还有全部的信任。

 

就像是某种鸟类的羽毛,漆黑却又柔软。

 

END

 

 

注①:西尔维娅·普拉斯诗集《爱丽尔》中的《闭嘴的勇气》。

注②:同①,西尔维娅·普拉斯诗集《爱丽尔》中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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