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璃玲

【敦芥】意外缺陷系列<二>:没有感觉的七天

Aran天道:

*有太中戏份,少,但打了小小的tag,不喜勿入
*敦芥,新双黑场合,前篇是太中
*第一次写敦芥,可能ooc,慎入TAT
*祝食用愉快~~

[第一天 触觉]
“今天也是漂亮地完成了任务,芥川前辈。”
樋口快步迎上前。
没有最开始新人时期的喜形于色,但眼神和口气里仍旧是满满的对眼前人的仰慕和敬佩。
走出暗巷的芥川瞟了一眼身后,暗无天日的狭窄里一地尸体。蠢蠢欲动的黑兽在背后不安分地喧嚣,似乎渴望更多鲜血。
“不自量力的垃圾而已。”
芥川说着,捂住嘴咳嗽起来,黑兽慢慢平息下去。
“芥川前辈。”樋口递过来精巧的手帕。
芥川想到有那么一天她也是这样拿出手帕给自己擦拭脸上的血。又轻轻咳了几下,芥川伸出另一只手:“劳驾了。”
手帕很轻很软。在手上没有任何触感。
轻飘飘地和空气似的。
芥川的手指触电一样缩回去,手帕在半空被黑兽的一小缕接住。
“前辈?”樋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芥川自然地再次拿起手帕擦净脸上的血迹,叠好还给樋口。
那只瘦削苍白的手在黑色的袖口里紧握成拳,青筋凸起。
可还是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实感,好像连接在手腕上的不是手,只是一团有形状的空气。虚无的可怕。
芥川捂嘴咳嗽几声,指尖有意无意擦过脸颊。
连皮肤的触感也没有了。
他放下手,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回去了。”
最后芥川只是淡淡地一声令下,先走一步。
樋口亦步亦趋地跟上,芥川的背影永远都是纤瘦的一抹漆黑,下一秒就会无影无踪。


[第二天――痛觉]
芥川最憧憬的人是太宰治,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一大早就接到太宰治的电话八成没有好事,这也是所有人的共识――包括芥川。
看见“太宰先生”几个字在屏幕上闪烁,芥川心里深深的忧虑很快压过了第一秒的喜悦。
想了想,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虽然巴掌大的手机拿在手里没有任何实感,这真的很奇怪。芥川不由自主加大了握力。
“早上好,芥川。”
“……早上好,太宰先生。”
“现在是休战期间对吧~”
“……是。”
“所以我以侦探社成员的身份拜托你一件事。”
不用猜都能想象到太宰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今天有一个比较棘手的委托,来自警方:跟踪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嫌疑犯。对方有可能是异能者。所以就拜托你和敦君一起去啦。”
和那只人虎?
脑子里一闪而过某张纯良天然近乎白痴的脸。
芥川下意识皱眉,他不爽。
“侦探社的其他人呢?”
“大家都有各种各样的事啊――比如写计划、买零食、逛街、去游乐园……都很忙。”
“太宰先生呢?”虽然不爽,但芥川必须承认,太宰不和人虎一起行动的情况貌似不多见。毕竟某种意义上人虎也是太宰的学生。
“我吗……”太宰的声音忽然压低下来,透出一股诱惑,但很危险,“你想知道?”
“失礼了。”芥川立刻回答。
一瞬间他想起了过去的太宰,不寒而栗。
还好对面立刻收起了这种可怕的语气。
“嘛,毕竟你们也是搭档,多一些合作机会也是好事,可以互相促进多多切磋。”
“那么我就把你们汇合的时间地点发给你咯,就这样,下次见~”
就在太宰挂掉电话的前一秒,芥川听见了不大不小的一声呻吟,撩人的像猫爪,在空荡荡的听筒里格外清晰。
芥川有那么一分钟是大脑一片空白的。
虽然只有一下,但这个声音,他很熟悉,很熟悉。
所以一会上班听说中也先生今天请假时,芥川捂嘴咳了咳。
但面对人虎就是另外一番心境了。
他当然知道人虎的名字是中岛敦,可称呼就是改不过来。毫无疑问他看中岛敦哪里都不顺眼,不论是那头罕见的白头发还是更罕见的紫金色眼睛,虽然它们都挺好看的。最讨厌的应该是人虎的笑容。
比如现在芥川来到了汇合地点,先到的敦自然地冲他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不过是发虚的。
一句客套话还没出口,芥川就风一般走过,长长的黑风衣打在敦身上,冷漠的疼。
敦目瞪口呆看着芥川一个人往前走,等都不等他,虽然没走错。
“太宰先生到底为什么要我们一起去做任务,这不是不可能的吗。”
敦心里默默流下宽面条泪,追了过去。
一路上还算和谐,虽然对话不太和谐。
“听好了人虎,我是看在太宰先生的面子上才来帮你的。”
“你以为我不是吗(小声)……”
“……”
一记恶狠狠的眼刀。
“所以不要拖我后腿,不然连你一块处理。”
“那你以后就不会接到太宰先生的委托了(更小声)……”
“……”
一记可以杀人的眼刀。
话虽这么说,可两人毕竟是新一代双黑,性格不和可以继续磨练,能力是实打实的摆在那里,还有联合战胜菲茨杰拉德的先例。
按照计划他们成功把嫌疑犯逼到死角,虽然空间有限,但远离人群,暂且可以放开手脚一战。至于对手的异能,只是普通的身体强化。
芥川和敦的心里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菲茨杰拉德那种怪物,可是远胜这种雕虫小技几万倍。
最后一击由敦完成,芥川甚至不需要让罗生门附身上去形成云虎,只是让兽化的敦借飞走的罗生门为助力出其不意靠近对方,一拳,解决。
收回罗生门,芥川习惯性地捂嘴咳嗽。
敦撑着膝盖缓了一会才站起来。
芥川看着他有点脱力的摇晃,刚想不客气地讽刺几句和平日子才过了几天就又成了这副窝囊样,却在目光扫到敦破碎不堪的袖口下斑驳伤痕后,默默将这些话咽了回去。
这不是他的风格。在对人虎口出恶言这方面芥川当仁不让。
所以当敦抬起头,发现的是自己搭档脸上似怨非怨,又带着几分怜悯几分纠结总之精彩的无法形容的脸色。
“芥……”他还没喊完,身后拔地而起的身影带着如山重压逼近,迅速的只是须臾,而敦只来得及侧过头……
“中岛敦!!”
裂空的黑兽分成两股,一股狠狠卷走敦,一股大力阻挡住背水一战的敌人,抗下最后的体能强化带来的致命一击。
千万倒刺状罗生门真正解决了对手。
昏暗的场地里,滚滚尘土,芥川收回罗生门咳的更加剧烈,一边咳嗽一边狠狠训斥:“人虎,我以为你会更有些长进――连敌人假死靠近都没发现,你是想让我们都败在这吗!”
敦讪讪地摸摸鼻子――确实他的锅,这得背。而且芥川刚刚还救了他,这更让敦没法反驳芥川的话。
芥川停止咳嗽。他扫了一眼那过于悲惨的尸状,冷哼一声。
“走了,人虎,别一副丧家犬的样子。”
可是敦的眼神很奇怪,震惊到恐怖。
“芥……芥川?”
“怎么?”
“你的……”敦有些颤抖,指指他的身体。
芥川有些不耐地低头,看清敦所指后也愣住了。
他的腰侧被豁穿了一个口子,汩汩的鲜血直流下来,但因为与芥川黑色的大衣混为一体所以并不能看出来,而敦是依靠兽化残留的高度视力才发现的。他本可以更早察觉芥川负伤,但为什么没有早点提醒?
芥川本人心知肚明。
因为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这个伤口应该也崩断了肋骨,换作平时他再隐忍也会露出几分难受,可他没有感觉,脸色如常,敦的视力再好也不会起疑心特意去检察他的身体。
想到昨天自己刚失去了触觉,芥川颇有些自嘲地勾起嘴角。
两者想必是有关联的。那么明天,失去的又会是哪种感官?
“芥川,”敦撕开剩余完好的袖子,“你不要乱动,我给你止血,等会我让与谢野医生过来……”
“不需要。”芥川挥开他的手,失血的乏力感涌上来,芥川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个色调。
“不要乱动,”敦难得坚持地抓住他的手,表情很认真地看着他,“太宰先生说,我们以后合作的次数会越来越多,你也不希望因为伤口的问题耽误太宰先生的委托吧?”
芥川一听到“太宰先生”就立刻放弃。但现在让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白毛小子。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满满的只映出来眼前的自己。
一双全是光明的眼睛里,只有他。
敦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直握着芥川的手,立刻松开:“不好意思!!”
芥川抿抿唇,慢慢脱下黑色的大衣,里面只穿着薄薄的白色绸缎衬衫,显得整个人更单薄。腰上的伤口濡湿了一大片,触目惊心。
敦看着那块伤口,怎么也无法想象芥川是如何忍耐着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人虎,”芥川口气很冷,“你要看多久?”
“哦哦――对不起我马上就来!”
敦开始包扎止血,小心翼翼揭开粘了血的衣角,手不经意碰到芥川的皮肤,带起一股很奇妙的电流通到脚底,一阵酥麻。
敦忽然觉得,虽然芥川身上这件衬衫很高档很丝滑,但他的皮肤更胜一筹。
――不不不我在想什么!芥川可是男的啊男的啊!!完蛋一定是天天看太宰先生调戏中也先生的结果!!啊啊啊太宰先生……
芥川自然不知道敦丰富的一塌糊涂的心里活动。在他看来人虎只是在认真地包扎。
他知道敦的手触碰到了自己的皮肤。还有刚刚他握住自己的手。真是奇怪,本来没有一丁点触觉,却感觉到了敦手心的温度。
这感觉不赖。


[第三天――情感]
芥川请假了。
他本来不想请假。被人虎半拖半拉去了侦探社接受那位女医生的治疗――因为医生逛街逛的很开心所以懒得去找他们――很庆幸自己没了痛觉。
忽然觉得侦探社的人日常生活也很艰难,时时刻刻要提防自己……别受伤。
因为没有触觉痛觉,所以芥川在治疗结束后只是穿上黑大衣,扔下一句“人虎下次别再拖我后腿”就在一屋子敬佩恐怖“卧槽你不是人”的目光下离开。
回到总部后,森鸥外一通召见让他来到首领办公室。笑得极其温柔的森鸥外说,芥川君,听说你今天受伤了?最近老是出任务辛苦你了,休两天假如何?
不,我已经……
没事没事,黑手党又不缺你一个人手。
这话说得相当和颜悦色,芥川就莫名其妙的领了两天假。
所以他现在无所事事躺在沙发上看书,银通宵帮他找人补好洗好的黑大衣整齐地叠在一边。
芥川看到黑大衣,想到自己昨天的举动,有些小郁结。
他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轻易脱下大衣,那是他的能力是他的武器。可在人虎小子的坚持下,他就这么直接卸下武装暴露了弱点。虽然人虎不会偷袭,可还是有些郁闷。
芥川抬手,屈伸五指。
那个时候为什么感觉到人虎的温度了呢?
那种被某个人全心全意看在眼里的感觉真是前所未有。
芥川脸上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如果还要和人虎一起搭档做任务,也不是不可以。
一向浅眠的芥川在放下书后,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芥川梦见小时候居住的贫民窟,他和银两个人相依为命。作为哥哥他必须保护年幼的妹妹,虽然他也很弱小,可是要活下去,不然一辈子都只能呆在最底层的黑暗里,任人践踏。
一开始只是被动挨打。贫民窟里的人不会对孩子手下留情,被打到吐血断骨芥川也不会哭,甚至还会发狠反击。
晚上在那个勉强可以成为“家”的破洞穴里,银点着昏暗的煤油灯,仔细地为他包扎伤口,声音小小软软地问,哥哥你不要再去打架了好吗。
他不说话,只是揉揉妹妹的头。有些东西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希望她永远都不知道。
后来,那群畜生盯上了银。
芥川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他被人踩在脚下,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抓住银的手。
银在对他哭喊。他们在对他笑,笑的狰狞。
――你们都去死吧。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都去死吧!!!!!!】
等芥川恢复了神智,眼前只有一堆残破的尸体。他宽大老旧的衬衫碎成一片片,银在血海里抱着头瑟瑟发抖。
芥川走过去,一步一个沾满血的脚印。
银,没事了。他唤道,银猛地躲开他,满脸惊恐。哥哥,你杀了人,你把他们都杀了。银颤抖地说,你为什么会杀人。
因为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从那天起,芥川的能力开始觉醒,他身上的衣服会化为巨大的猛兽飞走空中,切断一切,包括空间和人的肉体。
杀戮的感觉很不错,因为那代表自己不再是任人鱼肉的弱者,自己可以掌控别人的生命,何等的美妙。
直到那个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不比自己年长多少的少年,缠着绷带,穿着黑西装,披着长长的黑大衣。明明身形略单薄,却散发着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的气质,静谧又黑暗的气质。
【与其当一只乱咬人的野狗,还不如成为我们的走狗,至少活的漂亮点。】
他伸出手,【你说是吗?】
刀口舔血的日子开始了。这双手杀的人越来越多,刚开始芥川不能适应,但一想到那些差点带走银的家伙,他下手便不再留情,全尸也从来不留,这给善后人员添了不小的麻烦。
虽然太宰那个时候从没给过芥川正面评价,不论训练还是日常对话都极尽苛刻严厉甚至残酷。
但是,杀人的感觉真好。因为。
【我以前也是冒着被杀的危险,苟且偷生,那么恶心又屈辱地生活。现在轮到我来夺取你们的生命,这难道不是很公平的吗?】
芥川睁开眼睛。隐约听见鸟鸣。
好吵啊。
他起身走进阳台,发现有只受伤的麻雀,翅膀有上很严重的伤口,似乎是被猫抓伤的。
芥川弯腰揪住残缺的翅膀把它提了起来。
麻雀发出濒死的哀鸣,每一次挣扎都只能换来伤口更深的痛楚和更凄厉的惨叫。
“吵死了。”
芥川皱眉,细长的手指一扣,虎口卡住麻雀的颈部用力,一声短促。没过几秒松手,鸟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沉的像石头。
芥川头也不回地进屋拿起手机。
“我休息够了,有任务吗?”
对面的森鸥外毫不意外,只是笑着问:
“这样好吗?一直绷着神经会不长命哦。”
“没关系。走狗就要有走狗的样子。”
芥川换上黑大衣,背后的黑兽比平时更加凶狠狂躁。不过没关系,马上它就会兴奋的闭嘴了。
【而我亦是如此。】
芥川掩住嘴,没有咳嗽,露出了谁也看不到的一抹笑容,黑暗又诡谲。



[第四天――崩坏]
樋口从没见过这样的芥川。
芥川这个人冷的像冰,说话刻薄的像刀尖,出任务时又疯狂的像野犬。
即使这样她也知道,这个年轻的上司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你需要长时间同他接触才能发现。
可是现在。他绝对不是以前她眼里的那个人。
一大早接到芥川电话的时候樋口还在睡觉,彼时清晨五点半,她习惯于一小时后起床。芥川知道这一点,所以一般会在七点左右才打电话吩咐她来接自己。
可反常的不仅如此。
芥川的命令言简意赅:有一天的任务,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不要浪费一分一秒。
“可是前辈你还在休假……”
“闭嘴。”
然后她立刻起床洗漱出门。果然是一整天的任务分量,而且全都是又麻烦又要见血的活。
他们首先来到一处敌方据点。这些人抢了黑手党走私的军火,还杀了不少黑手党成员。森鸥外的要求很简单,把他们处理的比爱丽丝闺房的地板还要干净。
据点靠近横滨港口的一个废旧拆迁点,里面住了很多流浪汉,贫民和偷渡者,堪比又一个贫民窟。
换作以往的芥川,他会尽量避开这数量绝不算少的人群,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今天携武斗派到达现场后,芥川的命令却是:通通处理掉,只要靠近据点。
这意味着即使毁了拆迁点也无所谓。
樋口震惊地看着芥川:“芥川前辈!这不太妥当……”
“轮到你来指令我吗?”
芥川瞟了她一眼。黑黝黝的眼仁里一点光都没有,就像深不见底的两汪洞穴。
樋口打了个冷战,不再说话。前方传来激烈的枪火声,不绝于耳。
不一会有手下报告说,几个敌人逃窜进拆迁点。
樋口还没来得及开口,芥川大步走向拆迁点。
等樋口追上去,拆迁点已经是一片废墟,纵横交错在地上的沟壑在发烫发热地燃烧火星,破屋烂瓦间随处可见被切断或被砸烂的尸体。
个头比平时还要离谱的黑兽四处游走,十足的不安分。罗生门的主人则站在狼藉中央,身上溅了不少血,包括手心一道刀伤。
“前辈!你的手?!”
樋口跑过来,芥川看看手心:“刚刚一个家伙想刺我,随手抓了一把刀子而已。”
说的这么云淡风轻事不关己。
“樋口,让下面的人彻底扫荡这一片,只要是活的,格杀勿论。”
芥川咳嗽几下,转身离开。
樋口看着眼前惨烈的区域,有如那日受创的横滨一般,没有一丝生命迹象,到处都是死亡。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走在外面,内心止不住地崩塌沦陷,沦陷在杀戮的快感里。
“干脆剩下的任务……全灭好了。”
芥川说着,愉快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过于扭曲,连带着空气也残忍的扭曲起来。
那一刻芥川龙之介没有了任何情感。
不,是那一天,他都没了任何情感。
横滨在这天有四个地方遭受了清扫式袭击,说是尸横遍野也不为过,幸存者总数不超过两位。
全部,都出于芥川龙之介的命令。



[第五天――挣扎]
“太宰先生……这太悲惨了。”
敦放下手里的报纸,有些不忍心继续看报道。
昨天陪与谢野医生还有小镜花逛了一整天,购物中心远离这几个案发地,所以他对这些恐怖袭击一无所知。
“动静确实比较大。”
“说的是啊,没有错,到底是谁做出来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你说你也不知道?”
“……太宰先生?”
敦回头发现太宰一直在和某人通话,原来自己刚刚一直和太宰先生进行这么一场诡异的对话。
敦闭嘴听着对话内容,一边还在思索究竟谁才是幕后黑手。
太宰唔唔嗯嗯了几声,听得挺认真,可惜最后一句话毁了气氛:“你腰还疼吗?”
然后在对面陡然拔高的怒骂里,太宰淡定地挂断电话。敦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太宰打给中也的。
“中也先生知道吗?”
“他不清楚具体细节――是芥川做的。”
“不可能!”敦下意识反驳,带着几分笃定。
“敦君为什么这么肯定不是他?”
太宰觉得有趣,坐在转椅上笑问道。
“因为芥川他――”敦捏了捏衣襟,“他只对强者,尤其是太宰先生感兴趣。报道上死伤的大多是平民,在芥川眼里应该是所谓的弱者吧?很难想象他会大动干戈波及到普通人……”
更何况善后该有多麻烦。敦在心里吐槽。
“不可思议~敦君和芥川明明没有太深的交集,却这么了解他。”
太宰半认真半调侃,敦不禁又为自己掬了把泪:真的不是“太深”的交集吗?每次见面要么一方挂彩要么两败俱伤,这怎么想都不是太浅的交集?
“嘛,不过呢,很遗憾,这些都是芥川做的哦。”
太宰站起来晃晃身子,表情认真了几分:“我也没想到他会干这种事,所以这有些不对劲。”
敦沉默着不说话。
论手法,芥川一向利落又杀伐。但不会这么夸张。如果两位先生都确定是芥川做的,那就没跑了。可敦打心里还是不太相信。
为什么?因为和芥川打交道的次数多了一点吧?在双方组织停战合作的这段期间。
虽然芥川对自己一向没什么好脸色也没什么好言好语,可关键时刻他也会出手救自己。就像前几天那样――这么说来他还欠了芥川几个人情。
那个人经常说着一些不屑于所谓光明的话。
但其实挺温柔的。
温柔的人不会不对有光的地方动心。
如果说他相信芥川不会做报道的事的原因,也只有这些了。但就是这点滴个人观点,又支撑了他的整个信念,毫不动摇。
敦下定了决心。他想当面问问芥川为什么这么做。于是他抬头:“太宰先生――”
“芥川今天是不会出门的,最好明天去找他。”
太宰开始戴耳机听歌,敦很无语:“太宰先生这么悠闲真的好吗?”
另外你为什么这么了解他?
“唔,因为不是有敦君吗?”
太宰一脸你可以的表情,敦压力山大。
“虽然我是很想问问芥川为什么这么做,可是他会好好回答我吗?换作太宰先生的话……”
“会的哦。”
太宰打断他,不顾敦的惊讶指指心口:“你刚刚说芥川对强者感兴趣,这很正确。不过敦君,在我看来他不认为你是强者,可他对你的执着也脱离了正常范围,你认为是为什么?”
“……”
“换句话说敦君,你希望芥川怎么看待你?或者,你怎么看待芥川?这种事由你去询问,你是什么立场?有没有非让他知道不可的话?”
“……”
太宰满意的看着小老虎脸上渐渐明朗起来,扔下一句“谢谢太宰先生!!”就冲出侦探社。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前辈操心,一个两个都是。”
太宰继续听歌,腹诽:明明告诉敦君芥川今天不会出门,居然还兴高采烈给我跑出去找人。
另外我没告诉过他芥川住在哪吧?
芥川确实没有出门。搞出了这么大动静,饶是森鸥外也抱了几分严肃,勒令这几天芥川呆在家里不许接手任何任务。考虑到芥川一向特立独行,又是第一次这么没有分寸,组织也就不准备予以惩罚。
芥川再次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睡过去。前天进行了一天杀戮活动,没有了痛觉后似乎身体更容易兴奋,也更容易疲惫。
这次他也做了梦。
满满的黑暗里,四处镶嵌着人的眼睛。眼神千篇一律的恐惧。
他找到了年幼的银,也看到了樋口的。
年幼的,沾满鲜血的自己。
昨天的,沾满鲜血的自己。
那块崩坏了的感情在梦里慢慢填补回去,芥川感到心里抽搐一般的难受。
那些平日被压在最底层的,他还保留的,疯狂地喷发出来掩埋了他。各种声音开始围绕他旋转。
怪物。杀人犯。刽子手。
走狗。黑犬。疯子。
你这种人只配呆在黑暗里。
有人对他这么说过,所以他深以为然,以此为信条,传播给身边的人。包括镜花。在她身上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于是潜意识想让这孩子留在黑暗里。
说的好听,我们都是杀人的黑暗之人。
其实只是在嫉妒。镜花可以去往那个充满光明的地方。太宰先生早早抛下了他停留在那里,他恨之入骨的人虎则被光下的太宰先生所引导,和自己这种半成品不同。
芥川不得不承认,有多皈依黑暗,就有多渴望光明。
背后的罗生门忽然开始自发攻击,倒刺深深没入芥川身体里。穿心的疼痛让芥川颤抖,他没法控制黑兽了。
【你不应该对那里抱有一丝希望。如果你这么做了,你会暴露弱点被杀死。】
有人对他说。
【可是……】芥川费力地抬眼,看见面前站着如今的太宰,没有死气沉沉的黑衣服和脸上的绷带,砂色风衣笑容清爽。
芥川,我当初的计划里可没有带你来这边这一条哦。
他笑眯眯这么说着,转身离开。
【太宰先生!】
他追不过去,眼睁睁看着太宰融入进远方一抹温暖的光芒里。
再出现的是镜花。她看着芥川,很认真很坚定的说:我还是想去那里。
她身后走过来一个人。芥川睁大眼睛。
中岛敦。【人虎……】
芥川,虽然我们姑且算是搭档,可是很抱歉呢,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太宰先生也这么说了。
那张清秀的脸上是最常见的,带了几分抱歉几分内敛的笑容,温和又残忍。
【你不要拿太宰先生说事人虎!!】
或许因为这是梦,或许知道这是梦,芥川毫无顾忌地喊出他现实里绝对不会出口的话。
【你是怎么想的?】
芥川的口气里染上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或许他眷恋眼前这个搭档为他包扎的手,那里的温度烙印在身上心上,灼热的能让他奋不顾身。
这一刻他可以抛下太宰先生的话语。
他只想知道人虎会怎么回答。
敦叹了口气,把手搭在他肩上。
芥川……很抱歉,你不配来这边呢。
轻轻一推,只是轻轻一下子,芥川不由自主倒向后方,罗生门的爪牙穿透了身体切断骨头,无底的深渊出现,芥川坠落下去,渐渐坍塌粉碎。
世界都在拒绝他。
芥川醒过来后,起身走进浴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残留着被被抛弃的软弱。
咣的一声,芥川一拳砸在镜子上,粉碎的镜片割伤了手背手指,没有任何疼痛,相反还有一丝破坏的快感。
“收起那副表情,废物。”
“你活该这么活着,这就是你的生存方式。”
芥川嘴角一勾,无法克制地大笑起来。
比哭泣更哀伤难看的笑。



[第六天――撞破]
敦走在横滨一如既往繁华热闹的大街上,心里很苦但不说。
没有芥川的住址,又不能单枪匹马杀到黑手党总部,太宰先生也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昨晚幽怨又一无所获地回到宿舍,端着汤豆腐出来的镜花看了他好久,一语道破天机。
“你是恋爱了吗?”
敦心里一声咯噔。
“是和芥川先生?”
两声咯噔。为什么小镜花你这么熟练啊?!
辗转反侧一晚上的敦经过多次思想斗争,终于泄气的表示认输。他好像,真的,放不下芥川。因为他,喜欢芥川,只是一点点!
所以才更没法不在意芥川的一举一动。
这个理由很好……才怪!
一定是太宰先生的锅。
敦默默地想。
忽然,敏锐的兽类五感在偌大的范围内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一丝气息。
敦停下脚步,仔细地观望,确定具体位置。
他听到了巨大的碰撞声响,还有人的哭叫声。至于地点,虽然偏僻却是近郊,万一不阻止很可能会蔓延到市区――这又是谁?
有种不详预感的敦立刻奔向事发地点。来不及告诉太宰先生他们了,还是先赶过去吧。

芥川知道这里没有什么目标人物。
他只是单纯地走到这里,本希望找个人少的地方散心,可是看到那些人的笑容,平和的,安然的,愉悦的,幸福的。
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黑暗就和毒草一样瞬间滋生,缠绕在心房里每一寸空间上。
罗生门脱离了束缚从背后张开,开始破坏一切。
或许没有脱离控制,黑兽只是遵从了他心底最污秽的想法和愿望,毁掉他得不到的东西而已。
芥川离人群稍远,又身为罗生门的源头被黑兽包围,没人看的清他的真面目,而他只需动动手指,在这个角度便可以轻易决定夺走谁的生命。
黑兽嘶吼着冲撞切割,很快就要扫荡过一对母女。
母亲紧紧搂住女儿,背朝罗生门,用脆弱的身躯为盾,希望护得孩子周全。
只是咫尺之间的距离了――
“住手!!!――”
银白的人虎从天而降,扼住罗生门生生扭转了它的方向。又是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好在落地没有伤到任何人。
芥川还未来得及收起黑兽站稳,就挨了冲到面前的敦结结实实一拳。
“你究竟在干什么芥川?!”
敦没法想象,如果他再晚来一步,是不是和昨天一样的惨剧又要上演?
芥川偏着头,慢慢捂住脸颊,一口血卡在牙关里,被他咽回去,满喉咙铁锈味。
芥川眼神闪烁不定。
他的手指感觉到了肿起的滚烫。
他全身都感受到了来自脸部火辣辣的疼痛。
看着因自己造成的景象,他心里是无尽的强烈情感,是愧疚,是恼怒,也是哀伤。
他回头看着中岛敦。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依然是自己,但更多的是愤怒。
芥川全身开始颤抖。
他狠狠地回敬了更重的一拳,不偏不倚砸在敦脸上,而后黑兽一击贯穿敦的肩膀。染红了白衬衫,也染红了芥川的黑眼睛。
敦倒在地上,扬起头。
芥川盯着他,嗓音沙哑。
“你又懂什么!!”



[第七天――承诺]
芥川一整天都没有出家门。
不仅是门窗,连窗帘也严严实实地拉上,不透一丝光亮。没有开灯,也没有开机。
说是与世隔绝也不为过。
上次陷入这样的境地是在太宰走了之后。那时自己连续接了三天的任务,不眠不休,在空无一人的夜幕下凄厉地大喊。
可现在,是心如死灰。连绝望都嫌麻烦。
他找回了触觉痛觉,连同缺失的情感。
他不再残暴杀戮,可是梦里的敦还有现实的敦,两张脸重合,都在喧嚣着他们的天壤之别。
芥川不明白为什么在被人虎撞破自己的黑暗面之后会如此挫败。
他从来不是干净的人,肮脏的事情他干的最不少。
或许人虎不愿意再和自己搭档了?
随他吧。
芥川浑浑噩噩的坐在沙发上,蜷成一团,他很久都没有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了,即使在家里。黑大衣被他扔在门口的地上,他暂时不想看见也不想去碰它。
没有了时间概念,或许他就这么不吃不喝一动不动了一整天。
恍惚间芥川似乎听到门口锁孔转动的咔嚓声。
他不愿意抬头,也懒得动弹。他知道是谁,也懒得追究对方为什么有自己家的钥匙。
中岛敦小心翼翼走到沙发前,看着芥川,轻轻蹲下来,一语不发。
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沉默。
最后打破沉寂的是芥川。
“怎么,人虎,”芥川抬眼,眼睛黑的没有感情,脸上无喜无怒,“特意来嘲笑我的狼狈吗?”
“……太宰先生给了我你家的钥匙。”
敦斟酌开口:“我听樋口小姐说,你一天都没露面。我有点……”
“我还活着,收起你的同情。”
芥川指向门口:“滚吧。”
敦握握拳头,下定了决心,一把抓住芥川伸出去的手:“芥川……”
“放开!”芥川想挥开,奈何敦抓得很紧,坚定的像他的眼神。
“我想知道你究竟怎么了。”
“我知道你这几天做了很出格的事情,可我又觉得那不是你。”
“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吗?”
芥川平静下来。他有些好笑又有些自嘲地笑了。
“你以什么立场问我这个问题?人虎。”
敦一愣,反倒更紧地握住他的手。
“太宰先生……果然很厉害。”
“太宰先生?”芥川不明白这和那位有什么关系。
“其实,太宰先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敦笑了起来,眼睛闪闪发亮,“他问我,要以什么样的立场来找你。其实他知道答案,我也知道。不过我才发现而已,可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所以你的答案?”
“芥川先告诉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芥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咦别那么瞪我!”敦慌乱起来,只好先投降:“或许是因为我关心你?”
“……”
“我,我在乎你……”
“……”
“……啊没办法了!!”
敦抓狂地闭上眼坦白:“我好像有那么一点喜欢你!!”
“……扑哧。”芥川没绷住脸,笑了出来。
真是奇怪又不可思议的答案。可是比什么都让芥川觉得受用,连同心头的阴影都一扫而光。
敦惊讶地看着芥川在笑――笑容浅淡地能被抹掉,勾起的嘴角更像是嘲讽,但不冰冷也没恶意,眼中的又是确确实实的笑意。
虽然很快就消失了。
芥川脸上冷冰冰的,语气却放缓了不少:“就因为这个?”
“这……不算小事吧?”敦有点被芥川轻描淡写的口气打击到了。可刚刚他笑了。似乎他并不反感自己的感情……这让敦心里又好受很多。
“那你也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敦不甘心的问。
芥川简单的说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关于自己失去了触觉和……一些情感。
敦听得很认真,毫不怀疑:“是因为接触了这方面的异能者吗?”他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我倒觉得是报应。”
芥川看看地上的大衣,又看看自己的手心:“我为了让自己和银活下来,杀了很多人。为了太宰先生的一句认可,更是不择手段。我不后悔,但偶尔也觉得这种日子……真的很累。”
“我应该是羡慕太宰先生和镜花的,甚至是嫉妒。所以我当初差点杀了镜花。我知道等着她的会是光明,而我好像一辈子也没资格触碰。”
“说到底我到现在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的自私罢了。没有人给我任何承诺。”
敦静静地听着芥川难得的真情流露。
思索了一会后,他重新握住芥川的手――好吧他对这冰凉的温度有点上瘾了,上瘾的想要温暖它。
“你对我说过,芥川,过去折磨我的话已经和我毫无关系了。”
“嗯。”
“我也对你说过吧,对于人来说,如果没人告诉他‘希望你能活下去’之类的话,是活不下去的啊。”
“……嗯。”
实际上,芥川回想过这句话很多次。
“仔细想想,我们都是没被承诺过的人。”
“那现在我来给你一个承诺怎么样?”
敦双手合拢,包住芥川苍白纤长的手,露出一个微笑:“芥川,你只要这么活着就好,来不了光明的地方也没关系,至少我可以在你前面替你分担一些黑暗。我会保护你。”
心脏最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地敲击。
然后心跳开始加快,不匀速的加速让芥川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什么?”
“我会保护你,”敦重复道,“我知道你很强,我也承认自己现在和你有着不小的差距。或许在你听来有些可笑,可我是认真的,芥川。你不是专门为了杀戮才拥有这个能力,你救过我不是吗。”
“所以我也想――至少――能让你依赖。不论是作为搭档还是对手。”
芥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没有自己大,没有自己高,没有自己强,没有自己的心狠手辣。
可他现在说的话却让他信服不已,毫无理由的。
敦见芥川一直不说话,有些不安,不由将他的手抓得更紧。
终于他等来了芥川的回应。对方勾起嘴角,有些讽刺:“就凭你这小鬼?别说大话了。”
“额,”敦噎了一下,立刻反驳,“我也是会继续长大的好吗,而且芥川你只比我大两岁吧?”
“哼……”似嘲非嘲地一声后,芥川又说:
“以后,不许拖我后腿,人虎。”
“当然。”敦欣然应允。
觉得屋里太暗的敦走到一边拉开窗帘,果然已经是晚上了,而且还是满月的夜晚,星月的光芒混合着黑色温柔地照射进来。
敦回头,发现月光打在芥川脸上,照亮了他苍白的脸,那双平日里说话毒舌的薄唇也显得形状更为柔和。
芥川注意到敦一直看着自己,下意识皱眉。
“人虎,你在看什么。”
“唔!我……”
敦凑过来,认真地说:“我想吻你。”
芥川眼里闪过一丝凶狠。
敦立刻护住头脸――自己为何又在作死!
但是预想的胖揍并没有落下来。敦放下手,发现芥川不耐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果然还是小孩子吗……”
声音越放越轻,到最后就和一片羽毛似的,轻轻在敦心头刮过,引得敦紧张又义无反顾地凑近了,慢慢将双唇贴上芥川的。
他看见芥川漆黑的眼睫覆盖下来,像浓密的鸦羽,掩住所有的眼神,投落了一片无声的温柔。
敦也闭上眼,一点点探出舌尖,唇舌一起细细描摩芥川美好的唇形,一点点亲吻。
芥川任他,纵他,最后也探出舌尖慢慢回应。
这个吻很漫长很青涩,有月光的味道。
后来是怎么到了卧室的,芥川不记得了,敦也不记得。
只记得月色真的很美。
耳边的轻唤成了“龙之介”,陌生又感人。
芥川想,如果这是一辈子唯一的一次,那就不要吝啬也不要浪费。
这个夜晚还很长。




芥川醒来时,夜色依然浓厚。
白毛小子在身边沉沉睡着,两人都是不着寸缕,芥川身上还有数不清的暧昧痕迹。
他静静看着敦的脊背。单薄,却正在一点一点结实,总有一天会撑起一片天。
这个人,其实已经成年了,却依然稚气未脱。
天真的让人发笑,温柔的让人落泪。
他哭起来让人揪心的疼。
他笑起来比阳光还灿烂。
芥川不会忘记,就在刚刚那场激烈里,他紫金色的瞳孔里盛满了自己的倒影,只有他。
芥川的手放在敦头上,很轻很轻,一片柔软。
他还小,可正如他自己所说,他还在成长。
总有一天,他会长成参天大树的模样,给予他重视的所有人一片荫蔽。
至于这个小鬼吻过的那个人。
他会护那个人一世周全一生安宁,让他此后无忧无虑也无惧。
挺理想化的不是吗?
可芥川还是笑了。他选择相信。
“……我就看看,你要怎么保护我。”
想了想,芥川还是吐出那个称呼。
“……敦。”
“……”白毛小子的肩膀在颤抖。
芥川反应过来,表情又羞又怒十分精彩。
敦转过身,笑的像偷腥的猫――他本来就是老虎,是大猫:“龙之介,你刚刚喊我什么?”
“……”
“再喊一次好不好?”带了一丝央求,颇有撒娇的意味。不过芥川现在不吃这套。
直到现在芥川才心服口服,这小子真不愧是太宰先生教导出来的。这套路,一模一样。
他愤愤的踹了敦一脚,钻进被子里背对敦。
敦的笑容渐渐扩大。
因为他的视力告诉他,芥川的耳朵红了。



――END――

大家好我是天道
说好的520贺文拖到了521
说好的521贺文拖到了522
都是套路(笑哭)
第一次写敦芥正篇,写的很开心。果然,虽然太中双方性格是我最爱的搭配,但从相处模式而言,我最爱敦芥这种青涩点的少年人恋爱。
一直在黑暗里的芥芥和在阳光下的敦敦。
一个想触碰又无法放任自己。
一个想了解却又无奈于距离。
不管怎么样能够说出来真是太好了。
其实我写文一个月零两天了呢。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甚至让我差点想退圈。不过我又回来了,圈地自萌自娱自乐也来娱乐大众。
不知道大家觉不觉得,有很多人,包括一些大大,要么淡了要么退了。我虽然在圈里只呆了一个月,可我也是深有感触也非常理解。三次元事情又多又杂,圈子混的时间长了一些不愉快也逼得人不得不放弃。不是说走了就不是爱,只是那样可以让自己不受伤那么深。
其实我也不是很热情的人,我承认自己虚荣心也玻璃心。所以当时我难过的想要退圈。但现在我看开了,心态也平的堪比飞机场。
因为我是为了文野而写文认识人,不是为了认识人才去爱文野。
大家大多都是陌生人,为了得到互相的认同才聚成了圈子。本意都是爱,发展到最后呢?我不多说,也无意参与。因为我已经参与过了,我能做的就是产我的粮聊我的天开我的脑洞,毕竟我最近现实里事情也真TM多,论文加起来字数远超我的粮。
我也很感谢这个圈子,虽然有过心寒的事,但也让我认识了一些人。有安慰我的,有喜欢我的,有愿意找我倾诉的,有每天对我道晚安的。
我也喜欢她们。在陌生人组成的圈子里有很多人让我有动力继续呆下去,也有人让我愿意交心。
如果爱,请深爱。我是这么想的。
fo我的小伙伴,我也要对每一个人说一声,谢谢你们。你们真的是我写文的最大动力。
其实,我没什么耐心,不管谁,甚至窝母上找我聊天我到最后都会失踪。因为我真的很懒,但我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了思考,礼貌度我是可以保证的。其实卖萌不是我风格,我很污。
但是,不论是谁,如果你有困难,你想倾诉,你想有一个暂时的避风港,我可以给你们。我们萍水相逢,我没法保障你的问题永远解决,至少我能让你依靠一下。这是对帮助过我的人的一种回报,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帮到一些人,让她们不至于认为圈子过于炎凉。
人走茶凉,但茶你至少喝了一口。
都是陌生人,相识即是缘分。不要强求不要刻意交心,顺其自然一切随缘,开心就好。
如果能看到这里我不胜感激。感谢你们容忍我的唠叨和神经。
那么我们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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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屯粮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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