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璃玲

【双黑】意外缺陷系列<一> 听不见

Aran天道:

*前半段我写的又话唠了……果咩捏
*我开车了……嗯,对,我开车了,一辆碰碰车
*祝食用愉快~
PS:请系好安全带


[01]
忽然就听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毫无征兆。
我的生物钟很准时,凌晨五点半一定会醒。今天也是如此,但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从小练家子的人感官都很灵敏,所以我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听不见了。
一个人的公寓里,落地窗帘缝隙间透露出的微光中,我能看到灰尘,可我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好像处在真空里。这感觉是第一次,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恐慌的,只是觉得很别扭,很奇怪。毕竟是自己的耳朵,没了听力谁都会不开心。
我仔细回忆这几天接了什么任务。不过就是杀杀人放放火,干着从小就接手的见不得光的活,但没落的一身伤疤而已。
那到底是为什么?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轻轻地“喂”了一声。
一片死寂。
我再次说了几句没什么意义的话,摸着喉咙,声带在振动,就是没有任何声音传进耳朵里。小时候训练量过大倒是导致了几天耳鸣,这回却真的成了聋子。
其实也无所谓。毕竟是靠两只手沾血工作。即使听不见,人的气息,脚步带来的微妙振动,身体都可以感觉到。
这种时候我很庆幸自己还有练成了十几年的一身本领。至少可以让我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生活。
似乎是苦笑了吧,我自己。因为喉咙里微微地振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
我同往常一样下床去浴室洗澡。
花洒里倾泻的水流,升腾而起的蒸汽,地面击打出的波纹和飞溅的水珠。
我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然后转身看着镜子。
我觉得自己的表情和平时没有区别。本来也不爱笑,所以几乎是没什么情绪,从小见血所以会有几分戾气。可是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眼睛里有什么黯淡了下来。
不是挫败更不是害怕。
我眯起眼,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擂了一下镜子,正中另一个我的脸。
流水划过的镜子里,我的表情依然一片沉寂。
这不是中原中也。我想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很多年前也有这种表情的人。
我擦干身子穿戴好衣物,拿起帽子的一瞬间耳边似乎有什么划过。
我停了停,发现只是错觉。
于是我扣下帽子离开公寓。



[02]
我开车来到总部大楼,现在是早上七点,和我平日里到达的时间一样。不得不说没了听力开车真是不太方便,一路上我都保持高度的谨慎状态。
走廊里已经有成员走动。我扶着帽子快步穿过他们中间,不用看就知道他们在和我说早安,可我没心情听也听不见。估计在其他人眼里这个一向没什么好脸色的干部只是遇见了棘手的事情而已。
我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的意外。除了我信得过的,也不会捅我刀子的人。
我来到红叶姐的办公室。她果然在。
坐在桌前边看报纸边优雅地抽着细长的烟斗,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
注意到我没有敲门就进来她没生气,细长的眼睛看过来弯成月牙。
『真难得你这么冒失,中也。』
那双胭脂色的漂亮嘴唇张和着,我读出来她的话。读唇对我们来说是必要的课程,这项技能我从小烂熟于心,只是没想到我竟然真的会有用到它的一天。
关上门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摘掉帽子。
我摁住喉咙,喉结滚了滚,然后我感受着声带的幅度,用我熟悉的方式说:
“大姐,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红叶姐挑起眉,放下烟斗吐出一口烟雾。然后她站起来拢拢宽大的衣袖走到我身边,拨开我的头发摩挲起我的双耳。
红叶姐身上的熏香飘过来,我抿紧嘴屏住呼吸。耳朵上蓦地一热,有气息。红叶姐似乎是说了什么。
我抬起头,红叶姐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
『中也你还是这么容易脸红,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我下意识往后一仰,红叶姐顺势收手。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边读边组织声调。『今天早上。』
『你知道原因吗?』
『根本不。』
『最近的任务有碰到什么能夺取感官的异能者吗?我记得以前我出任务时确实遇见过这样的人。』
『不清楚。异能者确实是有碰到……不过被我干掉了。』
『也是种可能性哦。』
红叶姐点点下巴,忽然对我笑了起来。
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我,尾崎红叶露出这种笑容,我一定会遭殃。
我不由又缩缩身子,看着她开口。
『如果是和异能有关,我们可以找他帮忙。』
我浑身一个激灵,大喊出来:
“你想都别想!!”
可是已经晚了。红叶姐拿着手机拨了个号码,对方已经接通……
『太宰,哎呀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中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你俩见一面再说?』
如此种种,她放下手机,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成了。』她这么说。
我扶额,沉默了老半天,发出一声悲鸣。
平时不捅刀子的人……一动手就直接开枪,妈的。



[03]
我坐在酒吧吧台旁边,没有习惯性地点一杯烈酒,只是要了度数最低的鸡尾酒,边敲杯壁边等太宰。
因为红叶姐的原因,我和太宰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约好在这家我经常光顾的酒吧见面。其实我是很诧异的,我自己先不提,太宰居然这么爽快地同意和我见一面,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
理由很简单,我们很讨厌彼此。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对方更讨厌我们自己,也让我们更讨厌的人存在了。
即使现在是侦探社和黑手党的停战合作期,我和太宰也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说来上次打败了组合那个章鱼之后,这厮就把我一个人扔在树林里,自己走的潇洒干净,亏我还那么信任他。看来那么多年互为搭档的日子真是喂狗了。
我捏住帽檐,重重叹口气。
酒吧小哥一直都是安静干活的人,不会过来同客人搭话。至于女人,更不会来找我搭讪。所以我可以欣赏这家酒吧的常驻乐队演奏,慢慢喝我的酒。
但是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嘈杂的说话声都让我有几分怀念。好像以我为中心,整个店面都被按下静音键。这已经不是无声,这是空洞。
人在听不见的情况下,都会认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吗。
我这是怎么了。
我嗤笑着耸肩,又迅速收起笑容。
有人在朝我走了过来。
这股让我厌恶的气息,进了坟墓我也认得,哪怕现在我是个聋子。
气息一点点靠近,带着几分轻快几分讽刺。
我侧过头,果不其然,太宰靠在吧台旁边,嘴巴不停地说着什么。昏暗暧昧的灯光下,没了听力的我难得无视他的话语,带了一些认真来打量太宰。必须承认,这家伙即使在说白烂话,皮囊的好看程度也没有减轻分毫。
这张脸和这张嘴骗了多少女人死心塌地跟他去殉情?数不过来。
『中也,有什么话快说好吗?看在大姐的面子上我才来见你。你知道我来这的前提是推掉了和多少位漂亮小姐的约会吗?』
太宰说话的语速很和缓,但发音和用词都很利落。过去他说的话冷冰冰不带感情,有时甚至是残忍的。可现在配上那副不变的笑脸,想不让人对他有好感都难。
嘛,虽然只是个人渣。
我不耐地斜了他一眼。
『你当我愿意来见你?还不是大姐抽风搞了个恶作剧。』
『那你来干嘛?』
『我要是不来就是不听大姐的话。你想想我哪次不听她的话落了个好结果?』
我面不改色扯了个谎。
虽然太宰经常看穿我,但那也只是因为我信任他,没有想过真的去瞒他什么。如果我真的有意要隐瞒――诚如他本人所说,他对我的动作呼吸都了如指掌,我也是。
太宰应该是信了我的话。他饶有兴趣地坐下来,撑起下巴问道。
『你和大姐打赌了吗?』
『关你屁事。』
我冷冷地说,喝了口鸡尾酒。
缠了绷带的手伸过来,一把拿走我手里的酒杯。太宰说着什么。凭我对他的了解再结合这一半唇语,推断他说了什么我丝毫不费力。
『啧,中也,你竟然学乖了。点度数这么低的酒可不是你这种矮子暴发户的风格。』
『滚你丫的!』
我靠我为什么要这么了解他的德行。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我夺回酒杯骂道。
太宰开始笑,是每次把我成功惹怒后发出的笑。在我一片空寂的耳朵里,我仿佛可以听到他的笑声。太宰的声音有种特别的质感,低醇里带着一点透明,像极为清澈的陈酿。
我颇为不齿自己的想法。怎么偏偏对他的事情想了这么多。太宰是个混蛋,这毋庸置疑。玩弄女人的感情还不自知(或许是故意的),看透一切的自信狂妄,不管哪一个都他妈糟糕透了。
又有其他人靠近,飘来廉价的浓厚香水味。我讥讽地瞅了一眼太宰,继续喝酒。不需要回头,八成……不,十成是来勾搭太宰去喝一杯的女人。真是个看脸的肤浅社会。
那女人站到我身后,因为觉得无趣我没回头女人也没上前,我只能看到太宰一脸心花怒放地对着我后面说话,时不时还温柔地点头,一副多情的模样。真是倒胃。
涂了鲜艳指甲油的手伸过来,太宰欣然地同样伸手要去握住。
我眼疾手快出手一抓,堪堪握住太宰的手腕。
不知道是太熟悉他的伤口还是怎的,我觉得绷带下的各种疤痕很烫很崎岖也很硌人。
还是一片死寂。
我依然听不见。毕竟只要太宰体力尚可,触碰到他的异能者能力都会无效化。那么我的失聪和异能干扰没有半点关系。
我抬眼,发现太宰脸上还是那副轻浅的笑脸。
可他的眸子里有什么在沉浮,很深沉很黑暗。『中也,你怎么了?』
他问我。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扔下一张大钞后拿起帽子头也不回离开酒吧。
我来见他就是为了检验一下失聪原因。仅此而已。说实话我不奢求听力能轻易恢复,即使后半辈子一直这样我也不会有怨言。
但为什么我该做的已经做了,却根本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一想到太宰要去和那女人喝酒,嬉笑,甚至开房。
我停下脚步,原地站了一会之后开锁上车,关车门的力气大的让车身剧烈一震。伏在方向盘上,我发现我满脑子都是太宰和各色女人调笑的画面。
我抓住领口。明明什么也听不见,鼓膜却像是要撑破了一般,一直嗡嗡作响。
真是太逊了……我。



[04]
很多年前,太宰只是个怪小孩。不像现在,他包括脸的没一个部分都很讨喜。那个时候除了脸太宰没什么讨喜的地方。尤其是性格。
除了彼时还在当医生也同样奇怪的森首领,估计没人愿意辅导他。
我和太宰那时候关系不好不坏,没有恶劣到现在的地步。不过我不喜欢他的眼神和气质,死气沉沉,像一汪死潭,明明是水却没有半点波澜。
太宰喜欢坐在阳台上看书,旁边倚着他的拐杖。苍白的脸,苍白的绷带,苍白的手指,苍白的书页。
有一次我坐在太宰旁边,有一些距离,静静看着他看书。那本书叫《完全自杀手册》。联想到这个热爱自杀的搭档的疯狂举动,我不禁汗颜,也很好奇。
“太宰,你为什么一心想要自杀。”
太宰看了我一眼,眼底黑黝黝的。
“因为自杀的感觉很美妙。”
“哈?”这什么鬼答案。我一定是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就我个人而言,活着没啥美妙的,可死了是连真正的美妙都再也体会不到的。
太宰放下书,很认真地开始纠正我。
“中也,人活着其实是很麻烦的。人就是喜欢多想,喜欢动不动就让自己陷入一种无用的烦恼里。如果这样的话还不如死了呢。”
“我倒觉得你现在就在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我依然不屑。
“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各种意外。忽然听不见看不见不能说不能动,或者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真是麻烦。有一种感觉是这些意外里共有的,可只要死了就能摆脱。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摇头。太宰站起来,拖着打了厚重石膏的腿,慢慢走过来。
他眼里的认真,甚至是一种淡漠的偏执都让我没法站起来也没法发言。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我身后,一双冰凉的手探进我的头发里,正好捂住我的耳朵。只是一瞬,什么都听不真切了,连带着感觉看到的也不真切。
我不明白太宰在干嘛,可我难得没赶他走。
有一种感觉是这些意外里共有的。太宰是这么说的。
我左右看看,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钻进心里开始蔓延。
可最后我还是拍开太宰冰凉的手,不满地说,太宰你手冰死了别随便碰我。实际上在甩开他手的一瞬我轻轻握了一把那稚嫩的手。
哪怕只是片刻,我也希望他的手可以有几分温度。如果问我为什么,应该是因为我喜欢他吧。我确实讨厌他,可我也从没说过我不喜欢他啊。这并不矛盾,只是我自己耻于承认。
这只是一个过去的小片段,却被我记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我一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事实上早些年太宰还在黑手党的时候我几乎忘了有过这么一码事,等他离开了黑手党,那四年里我经常想起来。
有的时候做梦我都开始梦到那天的对话,比如现在。我知道自己在梦里,可我不想醒过来。醒过来面对的就是分别了四年有些陌生的太宰。
至少梦里的太宰是和我一起长大,被我看在眼里的。
以往我梦到甩开他的手就会醒,可今天我想把这个梦继续做下去。所以我回头问,太宰,告诉我答案吧,我想了四年都没有头绪。
幼年的太宰看着我笑了。他指指我身后。
“你早就知道了啊,中也。”
我看到了早上照镜子的自己,脸上死寂的表情和太宰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
耳鸣声迸发出来,在这不歇的嗡嗡声响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甚至连这分噪音也被吞噬。



[05]
我在床上睁开眼,头痛欲裂。拍了拍床铺,没有任何响动传过来。
我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了。我笑了起来。
是孤独。
能让人不孤独的只有人,至于是自己还是他人这就要看情况了。太宰走了以后我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孤独,在他回来以后也不能弥补分毫。我一直藏在心里,连自己也不知道这份孤独的存在。以这次失去听力为契机。
为什么会孤独呢?黑手党不需要这些感情。就是因为我抛弃了和同龄人一样享受感情的权利,我才能生存下来,一步步爬到干部高位上。
太宰本来是和我一样的。不,他比我更优秀,更适合做干部。就像我说的,这家伙内里是个人渣,夺走他人生命这种事他不会在乎。
四年后再次见到他我必须承认,太宰是适合站在各种领域的男人。在侦探社他好像生来就是处在阳光下的。他黑暗的一面,除了我没人更了解。
真是孤独啊。少了一个同类。
啊啊,我好像更加想通了呢。
不让自己孤独的是同类。
太宰走了以后我很孤独。
我很想他。
他在更明亮的地方享受应有的生活。
我在背地的阴影里挣扎沉浮,直至变成一摊污浊。



[06]
有亮光引起我的注意。床头上我的手机在振动。
我打开一看,是太宰的邮件。真是稀奇,居然在和女人有约的夜晚还能想到我。

――中也,你在家吗?
这是邮件内容。我想了想,回复了一条。
――有话就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撇撇嘴,扔下手机起身去倒水喝。卧室门一开,我看清客厅的景象。
“你他妈怎么在我家?!”
我保证自己的语气是震惊又愤怒的。
『中也家的房门要打开的话难度还真不大。』
没开灯的客厅里,太宰脱下砂色的长风衣坐在我的沙发上,悠然自得,顺口讽刺我家的安全系数。
『都四年了中也还住在这里。明明是个暴发户干部,就不能换个更好更防盗的房子吗?』
『那么招摇更会让人来寻仇好吗。』
我瞪着他。『再说老子住哪和你有什么关系。』
太宰笑着不说话。我便坐在沙发另一头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了听力真的不方便。为了不让太宰抓住我的纰漏发现我的缺陷,我只能微妙地观察他,不错过他的任何一句话。虽然我这么努力又小心,可太宰这厮完全没有开口打算,只是笑得让人琢磨不透。
妈的,没心思和他耗下去了。
我站起来,丢了一句『赶紧滚』就想回房间继续睡觉。
手腕一紧,太宰不知什么时候蹿过来拉住我顺便坐下来,仰头而笑。我看见他说。
『真不对劲,中也。』
糟,他一定发现了什么。我不动声色,抽回手,『不对劲?什么不对劲。』
『你的戒备差的可笑。大半夜有人闯进你家还大摇大摆坐在客厅里,如果是平常,你早就出来把人收拾的半死不活了吧。』
太宰笑容渐渐扩大,我的心渐渐发凉。
我真是蠢爆了,为什么所有的马脚都会露在太宰眼前。我怎么会认为自己能骗得过他。
『我困了。』
我只想离开他。
一股大力,我重重跌坐在沙发上――确切地说是坐在太宰怀里,他揽着我的腰,尖尖的下颚抵在我肩窝里,温热的气息均匀落在我皮肤上。他在笑,也在说话。我使劲去掰他的手,可太宰今天力气大的很,姿势也选的挺巧妙,一时间我挣不开也不能揍他一顿。
我侧头盯着他的唇,唇形很薄,吐气很轻。
『中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不见的?』
我一愣,然后更不耐烦也更用力地扯他的手。
『你开什么玩笑?!』
『中也,你一直在看着我说话呢,你几乎不会这样有耐心――在面对我的时候。』
太宰擒着笑意,眯起眼。
『我有多了解你,你不会不知道,中也。告诉我你为什么听不见了?』
我不知道!!
我的声音一定很大,可能还在颤抖。
没了听力的我和以前相比,一定会有不足之处。我不要那样。
我不要这因为听不见而带来的孤独感该死地缠上我,因为那会让我想到眼前这个二话不说就扔下我走了四年的混蛋。
我也不要因为听不见而带来的不便击打我的自尊心。实际上我就是这样容易自尊受伤的人,为了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我把它训练的多强大,也就让它崩溃的多脆弱。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要太宰知道。
太宰忽然放手,我一下子跳了出来,退后几步看向他,一脸戒备。
太宰挠挠头,拿起风衣站起来。
『真没意思。既然你不说我也不问了,还有那么多美女等着我赴约,我可不能白天晚上都放人家鸽子对吧。』
我睁大了眼睛,看他走向门口。
他要去和别的女人上床了吗?他不是没干过。太宰治的情史有多乱,这堪比他的自杀历史。
以前我们朝夕相处,他找女人我可以光明正大拦着,拦不住也可以光明正大事后教训他,如果倒霉的话我还要负责给那被他“殉情”玩死的女人收尸。
但现在我拿什么拦住他?
我闭了闭眼。万籁俱寂,只有我一个人。我只能感觉到我一个人。所有的声音都和我无关,那都被我的世界排除在外,包括太宰治。所以才会孤独。
四年前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就走了。留给我一车炸弹,我没能抓住他。四年后他要离开去赴约,近在咫尺。
我不想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自怨自艾地痛苦了。太宰,你本来就是黑暗里的人,所以我笃定你不会拒绝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再说我们又不是没干过。
我冲过去,在太宰回头的那一刻用力把他推在门上。头又开始疼痛,随着心跳一起迸裂般的疼。我咬牙拉下他的领子,狠狠地吻了上去。
太宰一定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干,他的嘴唇微启,我可以长驱直入毫无阻碍。我的吻技并不差劲,可现在焦躁又头痛,双重刺激之下我吻的很没有章法。我的思维跳跃到很久以前我们唯一一次肌肤相亲,太宰还是淡然自若的样子,可他的动作绝对不淡然。他当时还嘲讽我,中也,你吻技真烂,我舌头都要被你咬掉了。
头痛发展成被锥刺般的剧痛,我一个没忍住狠劲咬破了太宰的舌头。当年的话一语成谶。
太宰吸了口凉气,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行分开距离。满嘴的铁锈味,想必他更不好过。
我喘息着看着太宰。
他的拇指蹭蹭嘴角溢出的血丝,血红的舌尖舔舔薄唇,全部都染上血色。
他把指尖的血蹭到我嘴上,温柔地摩挲。
『中也,你在玩火。』
他对我露出一个微笑。
过去的岁月里我曾见过无数次的,黑暗的,嗜血的,那个太宰治的,微笑。



[07]
碰碰车上车点,请各位乘客准备好车票



[08]
太宰,你走了的这四年我是很高兴的。可是,其实我不开心。我的心又不是铁打的,虽然我讨厌你讨厌的没谁了,可我们毕竟搭档这么多年,不说别的也有点搭档情分,何况我还那么信任你。
我不开心是因为就我一个人了。我好孤独啊。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问我的那个问题?人这一生遇到的所有意外共有的感觉。我早就知道答案了,但因为你还在所以我装傻不知道。
答案就是孤独。
想要不孤独,就得有同类。我们搭档得还算默契,每次和你出任务我就觉得我们是一路人。可惜你走了,在外面混的也很好。我开始觉得你不是黑手党世界的人,也可能你哪里的人都不是,这更让我挫败。
只是被同类抛下也不会让我这么多愁善感。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原因……啧我怎么知道,就是讨厌你,讨厌着讨厌着就喜欢上了。我当然有病,要不然怎么喜欢你太宰治。我不认为喜欢男人才是病,你比道德舆论可怕一万倍。
其实你可能不知道,我一直在追你,希望能和你站在一起,一个高度。即使我们是彼此唯一的搭档,我还是会对你产生自卑。为什么?因为我先喜欢上了吧。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知道我失聪了。
有了缺陷的中原中也就没那么强了,何况身边还少了太宰治。这多逊,对吧。
这些年你各种找女人,殉情约会喝酒上床。
我还给你收拾了一堆烂摊子,你说你混不混蛋。
可是我不知道你找没找过男人。至少以前咱俩是有过一次的。可惜那次没什么实质性突破。只是擦枪走火互相安慰一下。
我一直记着呢。
我想你是真的讨厌我吧。不然连低级成员和你相处的都更像朋友。
那就让你和你最讨厌的我上床怎么样。
反正我是男的又不会怀孕,没什么亏能吃。
太宰,你知不知道你就像毒,接触了就再也戒不掉。
我想我是没药可救的程度了。不过我不会戒。
两个最讨厌的人,两个污秽的人类。
反正都听不见了我就说了。
感情这东西真的会让人软弱啊。
明天你就忘了今晚的事吧。我一个人记得就行。
然后你回你的侦探社,我干我的黑手党。
我们就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阳关大道。
这也挺好的,对吧。



[09]
我似乎睡了很久很久。
等我再醒来,我第一反应是看看身上。居然换了新的睡衣,太宰那家伙还挺有良心,走前没忘清理一下被压了一晚上的我。
我扯扯被子,忽然停下来。
我再扯了扯,不敢相信。
我的听力恢复了!!
我一个激动坐起来,酸疼的腰让我趴了下来。
“你精神不错嘛。”
旁边一个熟悉的要吐的声音说。太宰靠坐在我旁边,看手机。
我看着他放下手机对我露出一个微笑。
“恭喜你恢复听力啊,中也。”
我想到了前天晚上的一系列疯狂――脸瞬间红了一大半。带着掩饰我开始猛踹他:“滚下去!”
“咦,凭什么?”太宰很委屈。
“睡了一晚上就够了,快去找你的小姐们殉情!”
“呀哒呦~”
太宰晃晃手机:“中也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咯。”
“切,你能干什么?”我不屑地瞅着他。
太宰耸肩,几下点开了什么,一阵噪音后,有人的声音传过来。
“太宰,你走了的这四年……”
“你他妈快关掉!!”
我欲抢过来,太宰躲开我的手,笑得人畜无害却恶劣的不行:“才不要,这可是中也对我的告白。”
“告白你麻痹。”
我放弃抢手机,干脆被子一卷,连上班什么的也拋在脑后,准备再睡一会。
太宰凑过来,挑起我的头发玩了起来:“放心吧中也,以后我可能不会去找人殉情或者找美女小姐喝酒。”
我默默听着,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为什么?”过了好久我问道。
太宰低头在我脸上吻了一下。
“因为我好像也喜欢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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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是开车开的要翻的天道君
为什么要写这个故事呢
因为我觉得,不管看哪一话,看到太宰和侦探社的搞笑轻松日常,我就非常心疼中也。曾经密不可分的搭档,一个走了,一个留在原地,看着对方在有光的地方享受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这很难受吧?而且中也是会孤独的吧?
我就是中也亲妈
意外缺陷预计会写四个故事,这是第一个,太宰的会放在最后(也许)
另外要相信我,太宰是早就喜欢上中也了的,嗯
那么很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我们下次再见!爱你们!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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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弥川千秋Aran天道 转载了此文字
    我的中也傻儿子(狂哭
  2. 詩理Aran天道 转载了此文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结尾美好得我感觉自己在做梦!!!
  3. 梦璃玲Aran天道 转载了此文字

一直在屯粮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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