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璃玲

美豆良

低眉信手:

/花魁




夜幕降临,夹道两旁数不清的扬屋门前纷纷点亮了纸糊的竹缌定纹灯,柔和地散发着鲜丽的红光宛如鞭炮外壳的颜色,屋棚上垂下许多五颜六色的长方形布条,随风轻轻飘摇,身着艳服的女子们未着袋袜,白皙而线条优美的小腿随着行走的动作在和服下摆间若隐若现,她们随意地和身旁或是梳着月带头,或是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侃玩,男人一边用手去刮女子的鼻子,逗得她娇笑不已,一边还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目光在那些扬屋外壁压出的栅栏上游移来往,栅栏里面坐了好些化了淡妆的女人,金质的发钗险险地固定住她们容易散掉的岛田髷,她们是笼中的玩物,栅栏里的娇娃,流着涎水靠在外面亵赏的男子们个个虎目狼光,虽然他们因为守卫的硬性要求随意地拢了拢自己的衣襟,但还是显得有点邋遢,他们腰侧挂着的口袋里面装着这个月辛辛苦苦低头哈腰得来的血汗钱,只等着挑个还算看得过眼的便宜女人一夜风流,最后被醉醺醺地扔出吉原唯一的大门外。


一台轿辇在花街最大的扬屋玉桃汤门外停下,从轿子上下来个身着华服的男人,他身后跟了两个穿着小纹和服的小厮,男人眉目如画,嘴角含笑,因为生得一副上天青睐的好皮囊,所以他眼里透着的那么些许薄情都被女人们看做是能保守爱情秘密的象征,盲目地钦慕他,为他心甘情愿地切下尾指,他手里拿着长长的金质烟杆,拇指和食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质外表,一双修长白皙的手风流消磨,他才往前走了几步,门口招呼客人的小厮就立马迎了上来,伸长左臂做出指引的谦恭姿态,腰往下压,嘴里还不忘殷勤地念叨,太宰大人,您好久没来啦,恰好我们这里最近才来了个新人,今年刚满十六岁,要身材有身材要有模样有模样,人称阿笑,要我给您叫来吗?来,您里面请。


太宰治转身点头示意两个小厮退下,独自跟着引路的男人往里面走,他在门口换下厚底的木屐,上好的红木地板被足跟踩踏之处有种空灵的轻响,像是里面藏着一只小小的木钟,他一边跟着男人的步子一边悠闲地四处观望,游刃有余的样子是大家显户给惯出的习性,也是他自己的天性,他眯着好看的眼尾,眼光扫过这条仿鸟居式的红色长廊,庭院里铺着青石砖,长年积着小雨,湿冷而丰沃的泥土里生了株巨大的樱花树,正对着一间间被纸格拉门隔出来的小单间,再不济的还有屏风遮挡,上面绘着菱川师宣的美人浮世绘,虽然是仿制品,但由于被香炉里的袅烟一熏三味线的妙音一拨给生生地晕染出几分风雅别致,差不多只隔半个指甲盖的厚度里面有时春光乍泄入了耳朵,男子低低的喘气声,以及女子的媚笑,组成了颇具人间烟火的灵性和黑暗处堕落交合的特殊景色,太宰治走到长廊的一半时突然停住脚步,带路的男人有些疑惑地转过来望他,眼里的意思是,这还没到呢。


太宰治显然是风光欣赏够了,他站在原地,挑了挑眉毛,盯得男人一阵不安,太宰治微微掩下精致的眉目,白瓷般的面颊上洒下一片阴翳,他轻轻问道,中也呢?



男人仿佛是已经猜到了太宰治会这么问,心中一直悬着的事情还是被戳穿了,他有些难办地抬起眼睛,拖长了声音,说,中原今日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大人。


“我一来就身体不适啊。”太宰治轻笑着,从喉咙里出气到了嘴边变成一声带着讽刺意味的干笑,他始终笑意不减,这却让男人的头低得更低,太宰治虽然外表不动声色,但男人也可以多多少少地猜想到他的几分愠怒,这是自然的,这家扬屋里谁不知道太宰家的少爷每次来必然会去找中原中也,这是惯例,虽然还有不少人记得当初他们两个人第一次相处得并不融洽,屋子里面传来你嘲我讽的争论,外表上用来散心诗雅实则是拿来调情的棋盘在中原中也骂了一句脏话之后被掀翻在地,传来棋子纷纷洒落的声音,一颗一颗的犹如白石子般清脆,而气氛却紧张极了,妈妈桑和两个小厮在木板门外贴着耳朵不敢说话,她听见少爷改用哄骗似的语气让中原中也别生气了,也许是中原中也并不买账,转身要走,太宰治抓住他的手腕,妈妈桑忽然听到一阵连人带着厚重的衣服被推倒在地上的闷响,还有中原中也夹杂着脏字的呜咽,她奸笑一声,暗叹自己对中原中也的重金培养没有白费,他虽然脾气娇纵,可是却反而带着股勾起人征服欲望的率直,再加上一副常人难以企及的好样貌,自然是浑然天成,虽然第一次接待客人意料中地不是那么顺风顺水,但好歹也没有搞砸,留住了太宰治这个大金主,她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太宰治脸皮更厚,挥挥手招呼两个跟班回屋子笑嘻嘻地数银子去了。




太宰治不再理会那个男人,转身就朝着中原中也的房间去,男人一下子慌了,赶紧上来拉住他,说,太宰少爷,不行,您等等,太宰治扯着自己的袖子,有点不耐烦了,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厚重,他很是冷漠地甩开了男人的手,男人又立马扑上来抱住他的脚,太宰治沉着脸,一脚把他踹开,烟杆也掉在地上随即咚咚咚地滚到院子里砸到石砖后嘭地一声,男人故意夸张地诉求太宰治并且装出一副让人厌恶的可怜相,太宰治想着也许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话还没有问出口,中原中也的房门却自己开了,出来的正是太宰治要找的人,中原中也衣衫半敞,头发散乱着,无可挑剔的五官精致漂亮,只是他红色的眼线被人粗暴地抹花,像是花边一样地抖动着模糊溶入鬓角,他眼角微红,想必是喝了不少酒,有些醉醺醺地靠在门框上,白皙的手腕上有被人捏出来的红痕,他看见来人是太宰治,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他不痛不痒地说,我是说什么东西这么吵,原来是你来了啊,太宰。


他艳丽的服饰一半垮在肩头,露出胸口和右腋旁白皙的肌肤,此刻微微地泛着绯红,捏着酒杯的手指堪称性感,海蓝色的眸子里汇着一汪摄人心魄的活水,透着股让人着迷的傲气,他是当之无愧的花魁,现下里他眼神平静,神色淡漠,和太宰治相望半晌才木然地笑了,太宰治觉得一阵心悸,他不喜欢中原中也的这种笑,那是娼妓的招牌,引人上钩,也作为面具,这代表着中原中也此时正全副武装,用所有能碰到的骨头和鳞甲把自己硬生生地包裹起来,除了高傲无法掩饰外,他现在很冰很凉,全无之前数次碰面时的热气和眼里的直率,他仰头喝尽杯子里的酒,有些洒在外面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他不甚在意,一个眼色示意小厮退下,兀自转身,有些摇摇晃晃地走进屋子里,没有关门,太宰治就跟着后脚进去,果然和他猜的一样,床帐之内躺着个上半身赤裸的男人,太宰治认识他,那是幕府的内务卿,这样一来他瞬间可以将缘由猜透个七分,花魁作为这一行里最顶级的存在,有许多下等游女没有的特权,见面不得三次者不许求欢,卑贱者低微者甚至连看他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能见到花魁的多是显贵,可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是即便再怎么把他捧上天他还是玩物,他骨子里是娼妓,太宰治冷冰冰地想着,却怎么也无法把妥协苟且和倔强的中原中也联系起来,直到当他瞥见桌上那些碎掉掀翻的酒杯碎片时才忽然明白,这个男人是明智的,若不是灌点什么东西,要想硬上中原中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有点站不稳的样子,他边向男人走去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扯起来,像是刻意遮住伤口,他在男人面前站定,忽然神色冰冷地对他说,你可以走了,男人看起来既羞耻又愤怒,但他透过中原中也的耳畔窥见了太宰治衣服上的家纹,有气无处发泄,竟然站起来就狠狠地扇了中原中也一耳光,中原中也被打得偏过脸去,脸颊上立马留下几根红色的印痕,如同白雪里的红线氲开,太宰治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瞥见他脸上轻轻地咧出一个苍白的笑来,这让他心中生起莫名的怒火,和微妙的不甘,太宰治的刀锋蓦然出鞘,中原中也看见了,他太了解太宰治的脾气了,太宰治的眸子晦暗着,看起来面无表情实则已经有了真正的杀意,男人被太宰治冰冷的刀锋映出慌乱的神色,中原中也赶紧过去抓住太宰治的手腕,太宰治捏着刀把手仍在用力,指尖泛白,他笑着低声说,你在慌什么啊,中也,男人趁机急忙穿起上衣跑出去,太宰治的手腕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真的会杀人,中原中也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小声地说,够了,太宰。


中原中也浑身发烫,他皱皱眉头,走去关上屋子的门,然后就和贫血症患者一样说是坐倒不如说是倒在了垫子上,他斜着眼睛望过去看见了桌上放着的那个透明的圆形鱼缸,里面有几尾浑身金鳞的鱼儿在光一样的水中游来游去,巨大的半透明尾鳍如梦一般地扫过墙上挂着的那副红梅画春,它睁着大大的眼睛,泛着珠贝之光,一吸一吐间让人心软,它在小小的水缸中不断地巡回游移却打不破那堵薄薄的透明的墙,中原中也举起他的杯子继续喝酒,太宰治扔掉他的刀,慢慢地走过去,说,别喝了,中也,这一点都不像你。


他的手刚刚伸过去想要拿中原中也的杯子,谁知道却在半路被中原中也抓住,然后微微地笑了,有些疲惫,太宰治趁机装作被他抓得很用力的样子然后很不要脸地躺倒在中原中也怀里,仰着脸望他,中原中也倒也不躲,就是撇撇嘴笑着去掐他,他白皙的手指带着灼人的高温,随后指腹轻柔地划过太宰治的脸颊,隔着那层薄薄的脸皮传出剧烈的心跳声,全部融进肌肤之亲间细腻的指纹,太宰治握住他的手掌,望着他像要望出一朵花,开在眉间,殷红如血。



“这次幸好你来了,谢了。”他语气轻描淡写,没有丝毫纰漏,亦没有丝毫对自己的悲悯,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


“那要是我没来呢?”


“就不来呗。”太宰治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莫名地生出点不甘来,握着他的手也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太宰治看见中原中也的眸子里分明是伤痕累累,就像欧泊石中来回拉扯的晶丝,他们不过一月不见,中原中也就已经被挫难磨炼得喜行不于色,他戴上了冰冷的钢铁面具,生疼入骨,太宰治蓦地怀念起那个曾经因为愤怒而冲动且直截了当地掀了自己棋盘的少年了,如今的中原中也虽说仍不缺勇敢英气,他的高傲也没有被消磨丝毫,但是他学会了掩饰和遮盖,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和随之而来的职责,所以他比谁都要痛苦,太宰治忽然地扼住他的手腕翻身把他罩在身子底下,他这才露出点点惊讶的神情,但也很快地归于平静,他抿起嘴角,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滑进太宰治细软的黑色发丝间,一直抚摸到后颈,他搂着太宰治的脖子,身上的衣服跨到小臂与膀子间的肌腱,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这样的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带着不可思议的凉寒,这让太宰治浑身犹如雷电惊,太宰治无奈地勾起嘴角,说,中也,他不爱你。


中原中也咬了咬有些发干的下唇,他轻描淡写地说,太宰,没有任何人爱过我。


太宰治将嘴唇抿紧,手掌覆上他的脸颊,掌纹刻入肌骨,他垂下眸子,声音干涩,复而又接着说,太宰,谁有钱,我就属于谁,这是这里的规矩。


太宰治的口气已经带了点耍赖似的硬撑着,但他眼神认真极了,他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漏洞百出的话,外表倒是装得很自信:“中也,可你不是娼妓。”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的表情有些动容,像是败给他了一样地弯下眉梢,缓缓才出声,是啊,太宰,我的确不是。


是啊,这天下的任何人都可能是别人的掌中戏物,只有他中原中也绝不可能。


中原中也笑了,笑得挺真,气氛这才松缓下来,他们的面颊贴得如此之近,太宰治的呼吸尽数洒在中原中也的脸上,温暖而燥痒,他伏下身子,右脸颊贴在中原中也的锁骨上,温度气息尽数传来来像是袭岸之浪,中原中也抱住他,这个动作像极了恋人,太宰治抬起头来,他们疯狂地如同溺死般地亲吻,水声带着点情迷的味道,太宰治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出了点什么问题,见到中原中也后就开始奇怪了,连杀人都变得和喝水一样简单,他看起来几近荒诞地在中原中也身上寻找温度,即使中原中也本应该是天下最冰凉的人,太宰治也并不温暖,所以他们相拥,一心不乱。


太宰治侧着身子,把中原中也带进怀里,他醉得狠了,头埋在太宰治的脖颈处昏昏欲睡,松软的橘色头发散开缠着太宰治的手臂,他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地平稳下来,他哪里会不知道太宰治的心意,以太宰治的观察力怎么会不明白自己被下了些什么东西,但是却连他一根手指头都不多碰,想必是觉得他不清醒,不算真心实意吧,中原中也安然地躺在他怀里,太宰治笑着说,中也,你连刀都不拿在手里就睡觉,不怕我干什么啊?


中原中也心想就你这种流氓要干早干了,他说着,有点不太清晰不过却足以听见,他说,你敢吗?


“来试试?”


“试过了,差劲。”


中原中也说起两人的风月之事自然顺口,全无半点隐晦,太宰治也是一样,当初他们第一次相见,太宰治嘴贱,虽然看得出是情场老手,可偏偏就不给自己多点柔情,想必是因为自己那副戒备的样子不同于其他人,引起了他的兴趣,花样也就换了一套,本来中原中也气得挥袖就要走人,太宰治却假装一不小心把他按倒在地上,好看的眉眼里含着笑意,微微眯着,摄魂夺魄,中原中也一瞬间也憋不住脸红,那时候半点经验都没有,哪里知道还有这一出,太宰治吻他,有意无意地挑逗,舔舐他的下唇,亲吻他的嘴角,中原中也被他弄得心痒难捱,太宰治就是不给他个痛快,还要慢悠悠地问一句,表情要多欠扁有多欠扁,他说,中也大人,您是自愿的吗?


中原中也差点一拳打上去,也不想再可惜男人那张好脸皮,他说,操,要干就他妈快点。


从此后太宰治每次来都只找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也比较给面子,花魁赏脸,说是日久生情,但非要问的话倒不如说是第一眼看见就沦陷在了对方的局里,一个骄傲一个混蛋,两人说起往事不消多提都心知肚明,最开始的确还是有点沉迷于双方肉体上的欢愉,可如今,太宰治什么也不干,他亲吻中原中也的额头的动作里也没有半分情欲,男人的确风流缱倦,但是也理智得可怕,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所以连不对的开头也不考虑,他又将中原中也往怀里搂了搂,像骗小孩子一样地说,中也,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太宰治的话让中原中也一瞬间眨眼的动作慢了一拍,口头却还是不服输。他回太宰治,想把我当成你的玩物也要够本事,更何况,你买得起我吗?


即使他清楚自己的确是反抗着的,但是能到几时呢?他也知道这次若不是太宰治,那个男人也许真能得逞,那么他就会沦为真正的娼妓,欢堕余生,再无半分对世间的真情。


太宰治的喉结上下滑动,声音里还含着几分戏谑,他说,中也,别说是你,就算是刚刚那个男人,我也能买下来给你当宠物。


“谁信你这混蛋的话。”中原中也被他逗笑,却当做玩笑似的挑眉,样子好看极了。


太宰治的确没有撒谎,他有这个能力去做,可还有一句更重要的话他却没能说出口,那就是他想告诉中原中也自己从没有把他当作玩物来泄欲,中原中也醉得脸通红,太宰治的体温适当,中原中也很快就舒舒服服地见到周公,没给太宰治说这句话的机会,太宰治无奈地皱皱眉头,轻轻地吻了下他的脸颊,把他抱到床上去,太宰治拥着他,中原中也呼吸平稳,已然睡熟。




那次之后的一天清晨,中原中也还在床上躺着舒舒服服地睡觉,有人来敲门,他在喉咙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不见,他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见过客人了,连聊天都没有,就在床上补觉看书,偶尔赏花,太宰治也有一个多星期没来了,中原中也也不奇怪,他是太宰家的长子,被当做未来的家主培养,繁忙是常有的事情,中原中也最近却很清闲,上次的内务卿不知道被人用了什么手段一夜之间被降为庶民,还有人派人来给中原中也送了歉礼,中原中也把礼物全部给了妈妈桑,也算是补偿他上次闹出来的损失,妈妈拿了钱不管中原中也,他也就过了几天耳根清净的日子,门外的敲门声还没有停下,中原中也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有些烦躁地推开了纸格门,他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地,眼睛被突如其来地射进来的光线给弄得睁不太开,小厮说,是太宰大人来了。


中原中也闻讯就急忙跑到门廊的栏杆上去望他,只见长长的吉原街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一列很明显是男仆的人,他们肩膀上扛着许多个大箱子,全部被妈妈桑笑嘻嘻地招呼着搬进屋子里,太宰治看起来游刃有余地站在后面观望着这一切,他抬起头来看见了中原中也,对他露出了有些挑衅的笑容,中原中也头发也没梳妆也不化,穿着没有任何繁复花纹的素色睡袍跑下阶梯去,太宰治身着盛典时才会穿得如此齐整的纹付羽织袴,腰带也系得规规矩矩,黑色的头发梳齐了,以往显得有些风流随性的黑色卷发梢此刻也如同一种礼仪般的庄严,中原中也木屐所及之处都是一阵哒哒哒的脆响,太宰治还有点怕他摔倒,他站在太宰治一步以外的距离处停下,胸口上下起伏,他眼里闪着光,那是普通人的眼光,是恋人的眼光,他嘴皮还带着初醒时的干燥,呼吸之间没有水光,太宰治微微地皱眉,嘴角却是一贯的笑意,他向中原中也伸出手去,说,中也,我没有食言。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这个混蛋。”


“我不管,老板娘钱都收了,你就是我的了,怎么,你怕了?”太宰治还是戏谑的口吻,还是有点耍赖皮的感觉,笑得却是真心。


中原中也将手轻轻地放在他手上,抬起眸子,一瞬间太宰治的心跳竟然漏了几拍,暗叹自己没出息,中原中也修长的手指扣紧太宰治的手掌,嘴上还不消停,怕你个鬼。


太宰治笑得竟然有几分宽和的味道,也许是他穿得如此正式的缘故吧,他眉眼好看极了,活脱脱地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太宰治把中原中也搂进怀里,在天光之下一片光明,他抱着中原中也像是抱着一片新生的世界,左边肋骨里有钟在闷闷地鸣响,太宰治感觉埋在他胸口的人,那个冷冰冰的无比骄傲的人,悄悄地发出了几声令人难以察觉的噎泣。


————FIN————


写了第二遍,第一次文档搞丢想死,结果发现,还是能再写一次的。´_>`
大家久等了,不知道这次写得怎么样。

评论
热度(1029)

一直在屯粮过冬

© 梦璃玲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