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璃玲

La mortz est super nos.

白玉为何物:

森鸥外老人精,俗称就是个哈密日眼的,把刚见面的两个狗儿子,一见瞪眼二见讽刺三见撸袖子开打上重级武器拆房的中原和太宰俩安排一间房,一左一右摆着两张床靠着墙壁(“莫有好生相处就别个儿出来啦”)。中原和太宰坐床沿玩瞪眼,中原心里不畅快,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太宰如同老僧入定,眼睛像块黑曜石。瞅(qi)啥子瞅(qi)嘛。受不了这种沉默的中原率先开口,太宰不理他,从床头柜里面拿了个医务箱,就站起来把中原按床上掀他衣服,中原被这动作一惊脏话还没开口太宰就一把按住他腰间地草草了事包扎的按住;力度控制得好,伤口没裂开,中原被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忍住疼揪住太宰领子刚想开口又被太宰一句话咽了回肚,在肚子里面打着转唱二人转。你怎么瞒了我和森先生?太宰一语点破,声音清澈甜糯,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可是吃香得很,可是在黑手党没有能力,长得好看反而是种无罪之罪。可当然没人敢碰他。这伤怎么弄的他也明白了,他和中原前些日子做任务,他们年纪虽小乳臭未乾这词却不适合他们,上刀山下火海铜墙铁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双黑,他们枪战。虽说任务比较危险,可也是完成了。那时他就发现中原走路的样子有点怪,也就在心里暗暗琢磨中原有意无意地捂着腰间的奇怪举动。


解了绷带发现伤口几乎已经溃烂了,太宰蹙眉,掏了棉花和酒精:你怎么不早说。中原被太宰认真一问心虚之感反而增加,说:那个时候没有时间就随随便便地处理看一下。之后也就懒得再去医务室了,也没有想到这么严重……啊!太宰直接一坨棉按在烂肉上,中原狠狠哀嚎了一嗓子,就像是被只疯狗咬了小腿肚,手指抓紧床上,脚尖绷紧,他咬着牙刚想要太宰下手轻点。却见太宰伸了一只手过来,撩起他的刘海,抚在他的光生生的额头上面。太宰手常年寒冷,深海里面的寒冰,或者是琉璃琥珀;中原第一次知道人的掌心还有这么冷的,被太宰这个亲密(恐怖)举动吓得浑身一抖和发癫痫了一样,注意力转移了,腰间好像也没有怎么痛了,痛觉消失麻醉了,太宰低头看着他,那双鸳色眼睛里面开满的爱神与美神的玫瑰,说:你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中也。


两个人的关系也没有因为因此而好转,该打就打,闯了祸互相戳了几个窟窿又狼狈为奸瞒天过海地自己偷偷解决。那段时间中原手上杀的人多了,血摸多了,渐渐也开始有些不安稳起来,多了丝恐惧。也因为训练和敌袭的洗脑几乎无时无刻保持警惕,导致他没有一次是睡得踏踏实实的,甚至他睡觉之时手都伸到枕头,枕头下面一把M9式军刀和32口径的自动手枪。他开始做梦。他梦认识的人梦熟人梦陌生人;森鸥外红叶姐,自己死去多时的父母,杀掉的人。他睡得不好,在梦境的悬崖里面摇摇欲坠,梦却也没有断过。可是不管怎么样,梦境里面却总是没有一个太宰治。


人陷入睡眠之时那些自己睡不着的脑细胞就要搞造反,真实起来的梦境让人几乎分不清楚是真是假。而中原现在就看见自己手指甲边上翻起来的倒刺,很小又很刺眼。他碰了一下结果那种尖锐的刺痛冲入神经疼得他浑身打抖。中原伸出手,毫不犹豫地顺着肉的细腻纹路扯掉了那小块皮肤。倒刺被撕扯离开皮肤的那块有些深的伤口渐渐涌出鲜血。盯着那块伤口,脱掉了左手的手套,用左手食指的指甲深深插入那块伤口中,像撕扯手撕鸡一样扯下一条鲜肉。中原没有停。没有痛感。直到右手食指变成一整个阴森森的白骨才收手,中原把白骨凑到嘴边“咔咔”地咬起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甩在地上的碎肉条和指甲融合在中原眼前后,竟然站起来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太宰。就是他本人,年龄小,人还没有长撑透,但是面容漂亮得像画一样,右半张脸被绷带包着,露出来的桃花眼已经看得出以后勾魂的魅力了,几搓黑色小碎发在服服帖帖地趴在额头上面,脸上的婴儿肥都没有了,他冲着中原笑,一颗小虎牙白白尖尖的,说:永别了啊,中也。


中原他被吓出一身冷汗从床上翻过来,冲到太宰的床边,一眼瞧见床头柜的半空的安眠药,太宰自杀老毛病改不了,扬起手从太宰的脸就是几掌(他竟然真的下得了手),扇得啪啪作响却还不留情,太宰幽幽醒过来时双颊通红:啊,我刚刚都梦见阎王爷了啊,怎么又醒来了。他倏然皱眉了一下喃喃说脸怎么这么痛。扭头过来看中原的时候,连太宰都突然卡壳了,他半天才憋住一句话:中也,你怎么哭了 。


夜色苍凉幽暗深邃,潮露落叶月暗星灭,乌鸦乜斜恶视昆虫。中原才从个自欺欺人的梦中苏醒于此,遂因伤成毒,睡眠褪减消退,直到暴露出一个被梦魇遗弃撒旦孤立的中原中也。他确实做了篇残梦,且不知此梦为何。他戴月起身就看见太宰床上空荡荡的,他抓起大衣冲出门口。今夜湿气之重夤夜已至,路上亦无行人,重叠石块冰冷小路直通鹤见川,世界无声蝉鸣寒噤。恰好适合太宰的活动时候,潘多拉的盒子里面放了他这个大妖孽来到人间兴风作浪激起千层浪波。


鹤见川里面漂着个什么,中原大衣一扔帽子一脱就下去了,水砭骨冰寒,寒冰刺骨刻骨铭心,中原又想着了梦中那个和他告诉的太宰,兀自心里一酸,他想自己心中太宰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地位。他把昏迷的太宰拖上岸,他们湿漉漉的,太宰脸色苍白,中原用颤抖的手试探太宰鼻息,在那刻就用了想哭的欲望。他低头和太宰做人工呼吸,压他胸口。中原的嘴唇现在颤抖得像是大雨中的树叶,太宰的唇冰冷柔软,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结果阎王爷这次又留不住他了,太宰猛然推开中原吐了几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月亮出来了,中原坐在一边,强行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等着太宰责怪他的多管闲事 这样他也好顺利反击。太宰吐完水后,四平八稳地朝发丝都滴(dia)着水的中原望去,中原暗忖好用什么词语来反击,结果就听见太宰说:你眼睛真好看呐,中也。中原面部表情没有调整过来,脑袋也没有反应过来,看上去傻愣愣的。而太宰双手后撑,身体向后倾,侧着小脑袋看着中原说:世界上的吉光片羽之物 ,都没有资格同你的眼睛相提并论呢。中原在心里大喊不妙,这话句遭了,就像是捅破了他们之间的个什么东西,中原指尖藏在身后发着颤,他感觉自己要哭了,他还想说他看见太宰眼睛眼睛里面流动的狐火了,一团团的,像是北极极光和显微镜下金鱼的血管。世界森罗万象万物生光辉,却没有一件凡物比他眼睛还美,太宰这人本来就是个全然无私的美。


他暗暗深呼吸,最后才哑着嗓子说:你能不能抱抱我。太宰说:好呀。他就撑着地靠过来,朝中原张开双臂,两个人湿漉漉地抱在一起,中原头靠在太宰的肩膀上面,两个人的胸膛贴着,感受到对方的热度。中原听见太宰的心跳了,一声声的,强有力,很健康,还活着,在呼吸,在左胸的向里一寸。他想,太宰一定有不朽的灵魂,就是藏骸所里面枯萎的十月玫瑰。


异能者对枪支什么的也不是可以完全免疫,一枪不打中就二枪,二枪擦边就三枪,三枪射中就再来一枪以求致命。所幸的是第四枪中原没有被打中要害,但是也快了,他靠着残垣断壁,全身上下就是被碾压机碾碎了一样,失血过多让他眼前发黑,全身冰冷呼吸微弱,双眸浑浊失焦。


中原想太宰这次可能赶不过来了。他救太宰的次数可不仅仅是两次,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这下报应也总该来了。但是也好,中原以前就想过自己终有一世会先死。比他所有认识的人都要早死,或许是幸幸福福地死掉的生蛆的腐烂人生;又兴许是在苦痛中挣扎死去的狗娘养的美丽人生。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骨子里面的痕迹都改不了,他被火烧出来的白骨里面没有舍利子,他不是耶稣不是弥赛亚不是基督,没有撒旦爱他,他连好人都论不是更不要说是圣人。他的寒冷灵魂遗弃苍白的躯壳前往酆都城,无用的肉体在黑暗冰冷的土地里面腐烂生蛆。然而那个太宰将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天塌下来,塌下来了好几重,朝世间罩下来像个王八盖子,太宰他都会游戏人生没心没肺地活下去,王八盖子neng不死他这个天皇老子,他自杀也死不了。可是中原顿时被龟东西压得七零八碎。这种说法也不是凭空而来,小时候他长得漂亮似女孩子,被路边一个算命的说这姑娘注定要和一个男人纠缠多年,红颜命薄活不过十八岁。当时还差点被他父母叫人砸了摊子。现在想来也确实有些灵准,中原他现在离十八岁生日还有大半年,虽说中原也不信这些,但是剃刀和安息香最配,童话里面的小马驹肆意交配;我们不要拿熊胆。


四肢无力酥麻,因为腹部的不可忍受的疼痛而抽搐不止,血液在身下慢慢向周围延伸,甚至他的手掌都被血液掩盖。中原嗅到了温和腥香的气息,好冷,全身上下都寒冷如冰。沉寂在无声无息的深海的底部,被掩埋,没有人知道他沉睡何处;那里黑暗幽静悄怆深邃无光无影,除他之外再无其他任何之物。视野一团光阴交错,他好像已经听见了三十二座丧钟齐鸣;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丧钟为你而鸣。还是想要见他。中原感觉自己眼睛发酸,虽然手指也可以动了,有点力气了,也知道只是个回光返照,刺眼的阳光透过水雾闯入他的眼眸,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就想问问:现在,我的眼睛还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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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φ叛徒开花堕落月 转载了此文字  到 resurrection

一直在屯粮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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