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璃玲

九十九次我爱他

夕木:

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中原中也正在对着化妆镜给自己画眼影,宝蓝色的,比他眼睛的颜色深一点,看上去风骚得不行。我吹了一声口哨,他懒懒的歪过头瞥了我一眼,然后踹来身边的一把转椅。我伸手接过椅背跨坐在上面,用脚蹬着光滑的木地板一点一点的挪到他左手边,微微支起一点身子,我在他没有被装饰繁复的领口完全遮住的颈子那里轻轻吹了一口气,“呐,中也,左边,有点画歪了哦。”“是嘛?”我能感受到他距离我相当近的温热体温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这让我有点得意,心里好像有一只小猫在晃着毛茸茸的尾巴。


于是我忘记躲开他抬手抹上来的卸妆棉,我别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妆花半边脸的倒霉样子,狠狠踹了中原中也的转椅一脚,然后直接在他的位子上补妆,一不小心把手肘压上了他那顶品味差劲的帽子。“太宰治我真想把你切碎了去喂鸽子!”我接下他甩过来的小刀,伸出食指对他左右晃了晃,“依中也的身高,应该够不到鸽子笼吧?”然后抬手摘下我的黑色礼帽,一只白色的鸽子就这么飞到了那个橙发小矮人的肩上,咕咕的啄吻着他的脸。中原中也伸腿把我踹走,我一边笑着一边接下他的另一把小刀。手腕被震得有点麻,我揉着自己的手腕,突然有点羡慕那只鸽子。


 


中原中也的节目在我之前,他表演飞刀而我负责魔术,这点自我们开始在这个马戏团演出之后就再也没有变过。他能够把那些缀着装饰缎带的小刀玩出各种花样,动作既简单粗暴又华丽迷人,很多人冲着他兼具暴力与美学的表演为那张标价肉疼的门票掏钱,那些人有男有女,他们的视线像甜腻的麦芽糖浆,把舞台上那个耀眼的橙发小矮人涂抹得相当可口。而这个能够对其他人露出动人微笑的家伙似乎从来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不过就这点来说我没有抱怨的资格,反正我被客人称赞过的优雅脾气一见到他马上就会灰飞烟灭。


我们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每天工作之外的时间一半用来琢磨自己节目的新花样,一半用来想着怎么给对方的节目使绊子。于是我有时从礼帽中变出醉醺醺到已经不能飞直线的鸽子,那红酒的味道和中原中也昨天刚买的如出一辙;而中原中也则会发现他小刀上的缎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缠在了一起,于是他的表演就这么随着所有的小刀一起飞了出去而匆匆落幕,我就在后台一边接着打结一边笑得很放肆。


其实都是些幼稚又拙劣的恶作剧,但是我们意外的都乐此不疲。所以我会在突然被中原中也拖去当他的飞刀靶子时眨着眼睛向他丢飞吻,而中原中也在被我放进铁箱子里作为剑穿活人的搭档时,也会毫不吝啬的回应我的吻别。我们就这么细碎的折磨着彼此,看谁先整死谁。


 


“喂,中也,你一个甩小刀的有必要每次把妆化得那么隆重吗?”我知道自己纯属没话找话,侧过头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妆容,迅速吐了吐舌,然后拿起中原中也手边刚倒好的红酒,急急的喝了个底儿掉。“哼。”中原中也闷哼一声,对着镜子在自己眼角处缀上一枚水钻,然后眨巴了几下眼睛,那枚小小的水钻跟着晃了几下,像刚结冰的眼泪。


“因为,这样比较有礼貌。”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看起来比较认真的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盯着他用灵巧的手指打好领结,镜子里我的浅笑看起来有点傻。“如果你的脾气不那么坏的话,你的那张脸本身就是一种礼貌了。”我顺起桌上的一支眼线笔,在镜子上画了一个桃心。“那么,更有礼貌的话应该是你。况且,好脾气什么的,对你来说只是浪费罢了。”中原中也伸手抹掉那个线条纤细的桃心,用干净的食指点上我的下唇。“嘿嘿。”我轻笑着,不置可否,拉过他的领结用自己的唇贴上他的。我们都不喜欢装饰那里,于是便借此分享彼此最真实的热度。只是简单的触碰,我们在中原中也每次节目开始之前,做着干净的道别。


嘛,只是在被森鸥外团长撞见过一次之后这矮子就会时不时的脸红,然后我会坏心眼的舔舔他温度偏高的唇瓣,在被他狠狠踩上一脚之后冲他的冒着些许热气的背影挥挥手。


 


我坐在观众席的最前排看中原中也的节目,看那个刚才还在跟我斗嘴的橙发小矮人在各色灯光的交织下擎着微笑登场。身边传来女人的惊呼和男人的口哨声,中原中也相当有礼貌的向观众席的方向点头示意。然后他看见了盛装出席坐在显眼位置的我,感谢我的视力和这个绝佳的位置吧,中原中也眼神微颤的动摇模样就这么轻巧的落在了我的视网膜上。不怪他如是反映,这是我第一次坐在观众席上看他的表演,小矮子一定以为我准备玩一票大的。事实上也确实是,但可能跟他想象的有那么一点区别。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顺着他的目光看进他蓝色的眼睛里,然后慢条斯理的给了他一个飞吻。


啪嗒啪嗒,中原中也的小刀精准的落在每一个绝妙的准星上,刀柄上系着的缎带在小刀带起的凌厉气流中划出好看的弧度,暖黄色的灯光衬着宝蓝色的射灯,打在小刀冰冷的刀刃上,也打在中原中也的帽子上。帽檐下是一小片暧昧的光影,刚好挡着中原中也的眉眼,从我这个角度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勾人味道。身边那个男人的炙热视线已经烤到我了,我微微眯起眼睛,用甚至连中原中也都未必比得上的灵活手指摸走了他身上的皮夹子,里面有一叠不算薄的钞票,我大概点了点,觉得兴致缺缺,抽走一点小费之后又放回原来的位置。


当我抬起头的时候,中原中也刚好用小刀击中了那个橙色的气球,缤纷的彩带和亮片和着音乐像烟花一样绽开,整个舞台都是迷人的光点和美味的音符。他摘下帽子,笑得一脸温柔的向观众鞠躬谢幕,眼角那枚水钻亮亮的,让人忍不住想舔一小口。我的视线从中原中也眼角的水钻移到一片深紫色的彩带碎片上,当它在舞台暖烘烘的空气中打起第六个回旋时,我扯断了那根早已布置好的透明细线。


 


“你神经病啊太宰治!!!”我蹲在后台的一个角落里试验新的切牌花式,礼帽里的一只鸽子钻了出来,落在我的肩上轻轻蹭我的脸。我抬眼看了看那个炸毛的小矮人,笑着躲开了他用不小的力道向我砸过来的物体。“什么嘛,亏我还准备了好久。”“有这个闲时间你还不如好好想想你的墓志铭啊!”“嗯——”我点点头,把一张红桃K从手背翻到手心里,“那就写……喂你干嘛!”显然中原中也不想听我的墓志铭,他用小刀在我颈动脉的位置比划了一下,然后抹去渗出来的一点血珠,一句话也不说的走了。中原中也的反应和平时有一点不同,我看见他回过头前的眼神,被怒火烧得滚烫,眼底却沉着一小块冰。


我看着中原中也砸过来的东西,一大束红色的玫瑰花,大概有九十九朵吧,如果我从花店把它们弄回来的路上没有意外的掉下来一两朵的话。玫瑰挤挤挨挨的凑在一起,中间缀着各种零星的繁复装饰,整体看起来相当壮观,让我想到马戏团帐篷附近小教堂天花板上的各色琉璃。花店的小姐一边包装着这些玫瑰花一边问我是不是要去求婚,我把扑克牌放进西装外套里,冲她笑了笑。


那一大束玫瑰花就这么在中原中也谢幕的时候,随着我在台下的动作,砸进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小矮人怀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相当浮夸的横幅,上面用花体字明目张胆的写着一句话。整个舞台还笼罩在中原中也节目尾声的气氛里,而玫瑰和横幅则成了一味强效的催化剂,当时的空气一下子就陷入了噼里啪啦的化学反应中。台下爆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喝彩,我就着变幻的灯光看见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他很生气,但好像还有一点难过。他狠狠的瞪着我,然后把玫瑰和横幅打包带下了舞台。我看了一会他毫无品味的帽子,直到他消失在幕布之后,然后我站起身,一边向身后的观众鞠躬一边将手中的白色领巾抖成一只兔子。


中原中也走了有一会了,我摸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没有血迹了,剩下麻酥酥的疼。站起身,我把那一大束玫瑰压着的横幅抽了出来,上面写着,“我喜欢你啊中也”。想起中原中也跟以往略有不同的气急败坏,我很开心,但是好像还有一点难过。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表情,眼底同样沉着一小块冰。哎,我挺想告诉那位花店小姐,求婚别这么搞,没用。但是好像这也不是求婚啊。我一边想着一边把怀里的鸽子扑棱成了乱毛怪,小家伙不乐意了,一口啄在我脖子的伤口上。真TM疼啊。


 


“早上好。”我们的马戏团去到了另一个城镇,那里开着各种各样的花,一团一团的嵌在大街小巷里,满满的都是迷人的味道,而中原中也面前的玻璃瓶里就放着一小束矢车菊。他懒懒的向我打招呼,像每一次恶作剧之后的第二天那样,倒是没有采取什么威胁我生命的额外动作,我轻轻松了一口气,同时意外的有一点落寞。在我郁闷的想自己是不是有可能有那么一点倒霉的M体质时,团长森鸥外推门走了进来。“哟,你们都在啊,太好了。”一听他这种口气就知道一点都不好了。


“合作节目?和这玩意儿?”中原中也用手肘捅了捅我的胳膊,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我一边踢他的小腿一边懒洋洋的抗议,“团长啊,我知道您的设想就像圣诞节刚烤好的火鸡似的,但是您没发现现实已经皮包骨了吗?”“这是命令哦。”森鸥外笑得一脸玻璃渣,我怀疑我们进的不是马戏团而是某个黑手党。“好好干,剧本流程什么的已经准备好了,其实就是把你们的节目简单的综合一下啦,芥川也会配合你们的哈,演出成功我请你们吃饭啊。”森鸥外拍了拍我和中原中也的肩,他的句末语气词听得我有点难受,我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上可能起了一个十字路口,扭头一看中原中也我立马笑出了声。这家伙起了两个。我的一只鸽子正好停在上面整理自己的翅膀,就像一个在斑马线上等红灯的好青年。


我和中原中也坐在镜子前,举着剧本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人开口。芥川君坐在一旁,一脸复杂的看着我们,也半天没说一句话。芥川可以说是我的学生,从我的魔术助手做起,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只是前一段时间马戏团新来了一只大白老虎,意外的乖巧听话,还就爱黏着芥川,于是森鸥外大手一挥,芥川就从魔术师变成了驯兽师。芥川有时会向那只大白老虎发火,人家倒是很好脾气的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他的脸,这样一来反而不知道是谁在驯谁了。我会把闹成一团的两人指给中原中也看,然后偷偷把他的红酒换成颜色相似的果醋,看他喝得满脸郁结。


“那个,太宰先生,中原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随时找我。”芥川终于坐不住了,微皱着眉头向我们提出告别。“去吧去吧。”我笑着向他挥挥手,然后在门口看见了一点某只大型生物没有藏住的白毛。“那么,怎么办呢?”我把手轻轻放在中原中也正点着剧本的食指上,“还能怎么办?你练你的我练我的,最后几天再合起来就好。”他倒是没有把手移开,只是目光一飘一飘的,死活没有落在我这里。我微微皱眉。“至于芥川么,就当活道具帮点小忙好了,平时和那只老虎折腾已经够辛苦他了。”顿了顿,他终于看了我一眼,“有问题?”“没有哦。”“那就好。”中原中也笑着扭了我的手腕。


“矮子你对我太狠了。”中原中也把自己的长外套披上,看都不看我一眼。他走到门口,转头问了我一句,“你,认真的?”我知道他说的哪一件事,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里暧昧不清。“你说呢?”中原中也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愣愣的看了一会那一小束矢车菊,然后翻开了剧本。


 


剧本上的故事相当简单粗暴,骑士护送公主与恶人决斗,最后王子与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这个城镇的似乎人们就喜欢这些像加多了蜂蜜的果茶一样的故事,就这点来看中原中也也一样。小矮人虽然脾气暴嘴巴坏,但是我见过他看小说看到流泪的样子,他会为别人的悲欢辗转反侧,我试过抱着他吻掉他的眼泪,然后被狠狠的揍了一顿。


中原中也负责的部分是以飞刀为武器的恶人,而我是用魔术巧妙化险为夷的骑士,芥川成了最后亮相的王子,他妹妹银则是公主。最后还要把公主交到王子手里,这么赔本的买卖亏写剧本的人想得出来,不过我对银没有那个意思,如果公主是中原中也的话……我突然想起了那堆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的玫瑰花,没想到自己还有怂的一天。我们之间的争吵和调笑到底有多少真实的部分,可能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清楚吧,但是,意外的有一点烦躁啊。


我走到马戏团的帐篷外面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夜风凉凉的,吹走了我最后一点可怜的睡意。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为了演出效果准备的金属材质的扑克牌,我把手指放在它的边缘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锋利的边缘带着金属的硬度,弄得我的手指有一点疼。我注意到离我不远处的一点橙色火星,然后把扑克牌往手腕的位置划去。


“啪嗒。”小刀和扑克牌碰撞出一个冰冷的音符,一起掉在了草地上。中原中也掐灭烟头,慢悠悠的走到我跟前,借着一点微弱的白月光冷冷的看了我手腕上的划痕一眼,弯下腰去捡起了那把小刀。“你连出来吸烟都带着这个啊,”我突然笑出了声,“改天我跟森鸥外提一嘴让他表扬你啊。”“得了吧你。”中原中也拍开了我抚上他白皙脸蛋的手,“你条死青鲭除了做这种事还会干嘛!”他瞪了我一眼,下巴的线条在清浅的月光下看起来相当柔和。我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然后我们的唇瓣相互碰了一下,就只是碰了一下,然后分开。“还会干这个啊。”我舔了舔自己的下唇。


于是我们用整个后半夜在草地上打了一架。哦字面意思。最后我们都累了,就浑身草屑的靠在一起看日出。中原中也直接倒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把他弄了回去,给我们盖上被子,翘掉了森鸥外要来看的第一次节目彩排。


 


正式演出的那一天,我在中原中也的位置上化妆。为了配合恶人的角色,小矮人的妆容跟平时都不一样,我看着他烟熏妆衬着的蓝眼睛,忍不住伸手拨了拨他的眼睫毛。触感很好,软软的痒痒的,跟他的主人一点都不一样。“太宰治你……”中原中也看了我一眼,倒是没有直接动手,似乎也没有跟我吵架的意思,他一句话草草的开了个头,就扑啦一下没了个干净,搞得我一口气提了半天缓不下去,这矮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折磨人了呢?我懒懒的别过头,对着镜子把我的领子整理好。


中原中也的出场在公主之后,从舞台左上方由威亚吊着上场,简直风骚得不行,跟他今天的妆容似的。我走上舞台的时候中原中也正在一点一点的往舞台中央升去,念完我的第一段台词,我反手整了一朵玫瑰花出来,转过身,看着升到一半的中原中也,认真的吻那朵花,然后冲他的位置眨了眨眼。然后我突然觉得这是不是我活到现在见识过的最邪门的魔术。因为吊在半空的中原中也就这么在我眨眼的瞬间,直接掉在了我的面前。“扑通”!像是有谁砸下了暂停键。


我狠狠的瞪着幕布一旁直接傻了眼的助手们,简直不知道自己心里冒出的那股火热又冰凉的情绪究竟叫做什么名字。台下观众的声音堪堪让我回过神来,然后我才发现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那个橙发小矮人紧紧圈在了怀里。中原中也的表情并没有比我好多少,只是当他清醒了之后下意识的先咬了我的肩膀一口。妈的这矮子的牙口简直了。我忍着疼把他的脑袋硬生生的掰开。这时候我瞥见了站在助手中间的一脸复杂的森鸥外。


噢上帝啊,这TM还在舞台上呢。那你说怎么办?!中原中也很快的反应过来,瞪了我一眼。我叹了一口气,还好这矮子掉在相对软乎的道具树丛里,看他的样子也没有受太重的伤吧。一个想法想细细的藤蔓一样攀了上来,等我发现时它已经枝繁叶茂了。我冲中原中也勾了勾嘴角,交给我吧,看我正直又靠谱的眼神。中原中也直接翻了个白眼。


 


“天啊,我的公主,你是怎么自己逃出来了呢?”我急急的按住了中原中也的肩膀,台下的观众因为我的这句话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安静下来的还有我眼前的橙发小矮人。中原中也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一秒,两秒,在他即将炸毛的第三秒我又一次紧紧抱住了他。“难道你都忘记了吗?忘记我是谁了吗?”我感觉有眼泪相当应景的渗了出来,该死这矮子刚才咬的真TM的疼。突然觉得还有什么东西没有交代,于是我急急的补了一句,“是那个谁把你变成这样的吧,但是还好我一看到你的眼睛,就知道那一定是你啦。”我捏着中原中也的肩膀和他拉开一点距离,迎着他目瞪口呆的表情给了他一个应该是很好看的微笑。


这么画风清奇的台词还是成功的把中原中也连带着我自己成功的恶心到了,在我们大眼瞪小眼的空档我偷偷瞥了一眼台下的观众,幸好他们还没有拿西红柿直接砸过来的趋势,基本上都被这神一样的剧情展开唬得一愣一愣的。中原中也和我相杀相杀这些年的诡异默契还是有一点作用的,他闭上眼睛快速的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开口,“别开玩笑了,我才不认识你这一上来就下套近乎的混蛋。”中原中也一言不合就向我甩刀子,好一个心上人被害致失心疯痴情男无悔深情守候的黄金八点档啊。我一边躲一边丢金属扑克牌打开小刀,顺便腾出手来从外套里掏出鸽子增加气氛,整个舞台一时相当热闹。


我和中原中也就这么在舞台上打了一架,好在这出戏码我们平时没少彩排,又有服装和道具的加成,舞台效果还挺好看的,中间穿插着中原中也的骂声和我可怜兮兮的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当然下手不会手软就是了。苦情戏加动作片,观众们愣了愣然后开始鼓掌,森鸥外仍旧站在幕布那里,笑得高深莫测。总感觉这样打下去还没个头了,但是中原中也在跟我打架这件事情上总会意外的投入,我担心他根本停不下来,于是伸手迅速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然后小矮人动作一滞,我趁机往前一扑,扣住对方的手腕就直接把人按在了地上。嘿嘿,果然是敏感的地方啊。我无视掉中原中也的眼刀,伸出食指在他的手心里拨弄了几下。


中原中也不能讲话,否则那枚领子上别着的话筒会让所有人分享他快要爆炸的怒火,于是他只好一脸郁结的盯着我。太宰治你TM到底想怎么展开啊啊啊!他快被我整崩溃了,眼神里全是裹着冰渣渣的火苗。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我在心里笑得不行,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收场,于是就这么干等着,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句,“我的公主殿下啊,到底有什么方法能让你变回来,让你想起我呢?”感情你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啊!我的公主殿下一时没忍住,侧过头咬了我的手指。


 


“咳咳,”舞台音响里传出芥川的声音,爱玛我这学生总算来救场了。“我们这里有一个传说,心上人的真爱之吻,就是破除邪恶魔法的力量。”芥川清冷的声音用来念这样甜腻无脑的台词简直效果拔群,我看见台下的观众一边穿外套一边梗着脖子看剧情的发展。然后红叶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森鸥外身边,举着一块题词板给芥川看。


中原中也听见这句话脸都绿了,他睁大了眼睛急急的想踹开我。我就这么看着中原中也在我眼前的慌乱样子,突然就想到了他砸回给我的九十九朵玫瑰花,舞台的灯光让我觉得有点晃眼,我现在想回答他上次的问题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真的,也不知道中原中也那个问句后面究竟藏着怎样的感觉。我只能从脑子里纷乱的情绪中整理出最鲜明的一条,我想吻他,在这里,在所有人面前。


我想吻他。


我出了一点力气狠狠的按住中原中也,他瞪我,我凑上前用自己的唇堵上他的;他试图别过头,我半咬半含住他的唇瓣,吮吸研磨;他还没开口呼声,我把舌头伸了进去。然后一切仿佛顺理成章,可能我们从很久以前就该这么做了,但是我们把那些时间全部用到了打架和厌恶上,不过现在好像也不迟。中原中也开始回应我,我们用最亲密的姿态在舞台上耳鬓厮磨,交换彼此早已熟悉得不行的味道,带着最为原始的冲动,融掉我们眼神里那一小块冰,只剩下撩人的火热。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我们身上,我在我们交叠的唇齿间喃喃,“呐,我喜欢你啊,中也。”舞台BGM放得很大声,我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掉进他的耳朵里。中原中也闷哼一声,抬手勾住了我的脖子。


观众们的惊呼堪堪让我意识到这不是做全套的地方,我抬手拨了拨中原中也软软的刘海,把他拉起来站好。“现在呢?想起来了吗?我的公主?”中原中也的脸上还带着一抹可爱的红色,他用泛着一点水色的蓝眼睛看着我,“嗯,想起来了,骑士先生。”我还想吻他,那感觉真的还不错,然后我就看见红叶大姐把我平时用来大变活人的道具箱子弄了上来,银站在芥川身边,并没有穿着那件公主的礼服,我突然明白过来,抓着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中原中也的手腕就把人往里一推,“喂太宰……!”我啪的把门关上了。


在等候的间隙,我心不在焉的给观众变彩带作为调剂,结果最后竟然扯出来那条和玫瑰花一起被中原中也砸回来的横幅,我看着上面的花体字,弯了弯眼睛。“砰!”我转身看那个箱子,中原中也一脸气得能炸天妇罗的表情把门直接踹开了,我一边心疼我的道具一边为橙发小矮人手里紧紧攥着的裙摆笑出声。“欢迎回来!我的公主殿下!”在中原中也用十厘米的高跟鞋踢我之前,我把他拉进了怀里,扯掉我们的话筒,我们体温相贴,心跳离得相当近。在观众们的欢呼与掌声中,我笑着吻住了眼前的小人。舞台灯光交织着落在我们头顶,彩带气球还有各色的亮片相当俗气的充斥了整个舞台,又乱又杂,但我不讨厌。我坏心眼的咬了中原中也的舌头一下,“回答呢?”他红着脸瞪我,我掐了一下他的腰,“告诉我嘛,中也。”他微微别过头,我伸手隔着裙摆描摹他身下物什的形状,“喜欢你啦!你烦死了!”“我也是哦中也。”我把手放在他的蝴蝶骨上,侧过脸亲了亲他的耳朵。


 


最后王子并没有像剧本里那样出现,芥川就提前下班去逗那只大白老虎了,身为骑士的我搂着中原中也的腰帮他换衣服,觉得这买卖不亏。我们挤在一张椅子上对着镜子卸妆,那一小束矢车菊还放在我们手边,小巧可爱,我轻轻笑了出声,舔了中原中也的耳垂一口。橙发小矮人触电一样抖了一下,卸妆水泼了一点出来。“笨死你算了。”“怪谁啊?”


“怪我咯?”我抱着中原中也将他在我腿上转了个身,抢过他手上的卸妆棉在他脸上一下一下抹了起来。矮子的脸很好看,不管是化妆还是素颜都很好看,但我更偏爱他的素颜,觉得那是只属于我的。“所以你当初的玫瑰花几个意思?”中原中也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卷着我的发尾玩,“字面意思。”他翻了个白眼,用鞋跟往后踢我的小腿。“九十九次我爱他啊。”中原中也挑眉,我叹了口气,“那是给别人看的。”“所以呢?”他拍拍我的脸,“矮子蛞蝓你知道的。”我吻住他的手心,“死青鲭,话真多。”我的矮子脸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九十九次我爱他。


讲给你们听的哦。




(就,单纯觉得这首歌的名字挺甜的,有点喜欢。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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