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璃玲

【太中】不眠症

茗香:

cp:太中
昨天歪題到變成【潔癖症】的【不眠症】今天說什麼都要完成!
不要爆字數!
絕對不要!!!
然而還是爆了........
那麼以上就是熱血的先行文!
以下,正文開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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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一直以來都是淺眠。
因為自小身為黑手黨成員時他就面臨了許多趁著夜晚被暗殺的危機,因此讓他養成了無論何時都提高警覺而無法深層睡眠的習慣。
不知不覺間,他似乎已經不怎麼需要睡眠了。


太宰睡覺時常常戴著一個可笑的眼罩,只要跟太宰一同出需要外宿的任務就可以看到那奇怪的眼罩。
在某次偵探社和黑手黨合作的任務中,由中也和太宰組成搭檔一同出任此項工作,雖然對兩人而言這就像是回到許久以前的雙黑時期,但他們並沒有向對方訴說這點心情。
兩人出外宿任務時一直都有個情況,那就是太宰必定會比中也晚睡這件事,因此中也有不少丟臉的睡姿照片被太宰留下嘲笑了好幾年。
這天不同,睡到半夜忽然醒來的中也發現太宰已經睡下了,而且還戴著那可笑的眼罩。
「很好,終於有一天輪到我來拍你可笑的一面了吧?」中也摸出自己的手機,朝那戴著可笑眼罩的人拍了幾張照片,接著又想著要把眼罩取下看看太宰真正的睡臉,於是他躡手躡腳地到太宰身邊。
趁著太宰睡著,中也以不發出聲音的輕柔動作,一隻手輕輕托著太宰的後腦、一隻手慢慢將眼罩掀起,然而才掀到一半,脖子上便傳來刺痛的感覺,這讓他不得不停下手邊動作。
「什麼啊,原來是你。」視線往下,中也這才發現太宰露出的那隻眼睛直盯著自己,一把刀也架在自己脖子前方,已經割出一條細細的傷痕,甚至還微微滲血,「有事嗎?帽子放置所。」因為眼罩被掀了一半、太宰只露出了左眼,眼神極為冰冷。
這模樣簡直就是還未脫離黑手黨的太宰。
「⋯⋯我說你這什麼可笑的眼罩啊。」
那把刀還沒離開他的脖子,而且對方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按在自己的頸背,現在的中也可以說是動彈不得。
雖然他相信太宰不會這樣無緣無故殺了自己,但刀劍不長眼,現在還不能輕舉妄動。
他們維持了這個稱不上舒服但卻極為曖昧的姿勢大約一分鐘。
「笨蛋嗎?」
刀鋒的冰冷從脖子前移開,但太宰並沒有讓中也從自己眼前離開,倒是順著剛剛在對方脖子上切開的傷痕,將血液舔去。
「嘶——」舔過喉結下方時,中也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那是種帶著情色意味的感覺,太宰露出了微笑。
「中也。」接著他換成啃咬的方式吻上對方喉結的地方。
原本中也只是托著對方的後腦勺轉為抱著、一隻手變成兩隻手,他可以感受到一個熱流往自己腦中衝上的感覺,使他有些燥熱、也有些口渴。
渴望著什麼一樣,就像他們第一次的情況。
「等等、明天還要工作。」壓抑著喘息的聲音,中也將抱著對方的其中一隻手鬆開,輕輕推了一下對方的肩膀。
他可不想因為一時精蟲上腦搞得明天工作時自己腰酸背痛、搭檔卻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
之後絕對會被笑的吧!會被笑得很慘!
「中也。」太宰將他的頭按下讓他直視著自己,另一隻手伸到和服內裡。
投宿的旅館有預備好的和服睡衣,兩人此刻都不是平時的西裝襯衫,而是旅店的和服。
可惡,看起來簡直就沒變。
看著對方只露出一隻眼睛的模樣,雖然不是當年的繃帶纏繞,但卻與數年前黑手黨時期的太宰影像重疊。
這傢伙肯定已經看穿自己的心思了吧?
冰冷的眼神成了誘惑,中也知道自己是無法抗拒的。
他是被惡魔盯上的獵物。
「簡直就是惡魔。」於是他將跪在對方身旁改為跨坐到對方身上。
之後,當然還是被搞到意識渙散、尚未結束就昏睡過去的程度。


中也只知道他隔天幾乎無法從床上起來。


「我都睡著了就不要再做了啊!」
揉著酸痛的腰,中也憤怒地看著對方那一臉神清氣爽。
超級不爽的!但腰痛讓他不想浪費力氣在揍搭檔這件事上。
「中也睡著時如果做更過分的事情感覺好像在姦屍喔。」太宰一臉無所謂地笑著說,無力反擊的中也朝他豎起一根中指。
「你到底有沒有睡覺啊你!」
現在的酸痛感簡直就像某次一做做到天亮的程度,他都懷疑這傢伙連自己昏睡過去沒有意識了還在繼續做著自己想做的事。
有病!這傢伙簡直有病!
「那麼誘惑人的身體在自己面前不好好吃乾抹淨怎麼可以?」
「閉嘴!」
幸好這天他們的任務不至於需要打鬥,不然令人聞風喪膽的雙黑組合就會變成是一個始終扶著腰的矮子跟一個一臉神清氣爽的繃帶男了。
今天主要的目的是監視。
「小矮子要不要回旅館休息啊?」
「誰需要啊!你以為我是有多體虛!」隔了兩秒後,「不對、你說誰是小矮子啊!」
「噓,目標在那裡,不要大吵大鬧的。」太宰指著接著出現的人,中也也同樣識相地閉上了嘴。
他們監視的對象是最近不知從哪裡出現的外國組織,估計是偷渡來到橫濱。
照理來講這種事情應該丟給政府去處理,但這個組織包含了異能者,而且就他們目前的行為來看,似乎是針對橫濱的異能組織——武裝偵探社及港口黑手黨——進行某項計畫。
最初由黑手黨派去的黑蜥蜴部隊至今甚至下落不明。
了解到事態的嚴重性後黑手黨便提出合作要求,於是才有了雙黑的搭檔行動。
本來應該是要讓新一代的雙黑來執行這項任務的,但那兩人至今尚未成熟,倒不如說在任務開始前其中一方沒把另一方給打殘就已經算不錯了。
因此才由原本的雙黑來出此任務。
「他們在說些什麼?」中也問。
現在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在郊外的一間廢棄工廠,這種地方確實適合當做密談的地方。
「看起來應該是今晚的攻擊計畫⋯⋯晚上七點、港口、四部隊⋯⋯」憑著判讀唇語,太宰復述著不遠處面對自己的人所說的幾個關鍵字。
「還有呢?」中也問。
「⋯⋯」然而太宰並沒有回答。
「太宰?」
「⋯⋯」
「太宰你搞什——」將視線從目標身上轉移,中也隨即語塞。
他看著太宰的模樣,視線仍盯著前方的目標,嘴微張像是要說什麼的模樣,卻沒有接下去的動作。
然後他注意到對方身形似乎有些不穩。
「嘖,關鍵時刻恍什麼神啊?」伸手打算扶住對方避免對方倒下而引起目標注意時,刺痛的感覺又出現了,這次是在他伸出的手腕。
一塊碎玻璃只差幾毫米就要刺穿他的動脈。
「太宰!」
以略帶慍怒的語氣呼喚對方的名字,然後他看到那個深沉如墨的雙眼恢復了一點光彩。
「異能者不在此次攻擊部隊中,不過晚上七點會有四個人在港口進行襲擊⋯⋯你們今晚有什麼交易是在港口進行的嗎?」當那點光彩回到太宰眼中,那個差點要了中也的命的玻璃碎片也同時落地,太宰像是沒事人一樣詢問中也。
「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啊?」
然而中也並沒有立即回覆太宰的問題,他還處於剛才太宰那模樣的震驚中。
剛才太宰應該是認真地要殺掉自己的,就跟昨晚一樣。
「你才有病吧?還不快點通知首領今晚在港口的交易要進行防護措施,對方可是派出四個部隊要去襲擊喔?應該是要搶物資做準備吧。你們晚上要交易武器嗎?」
「你都猜出來了還問我做什麼?」怒氣未消地抓過手機將方才得到的消息傳遞給首領,敵人也早就離開現場,中也乾脆直接站起來,「走了,等等還得回基地去⋯⋯啊、痛。」
中也真是沒用啊。
「你說誰沒用啊?」
「你發什麼瘋?我什麼話都還沒說。」太宰被罵得一臉莫名其妙。
中也稍微愣了一下。
平常自己如果有了剛才那樣的反應太宰都是馬上接了剛才那句話,他也很清楚太宰剛才沒說話只是反射性地想像就接出了後一句話來。
⋯⋯居然還有這招嗎?
「對了,對方的異能者這次不在攻擊裡喔。」
「這你剛才說過了。」
「有嗎?」太宰一臉困惑,彷彿他是真的沒印象自己有說過這句話。
中也察覺這個人是真的有些不對勁了。
「喂,太宰,你知道這是什麼嗎?」中也拉起手套剛才被太宰用碎片刺傷的痕跡問道。
「哇,沒想到連中也你也開始體會到自殺的美好了嗎?我忽然覺得好噁心喔。」
「這是你弄的。」
「咦?」
「我說,這是你剛剛弄的。」
中也以認真的表情向太宰說道。


之後,中也提交了更換搭檔的請求,結果狀況變得比有病的太宰跟著更糟糕。
「⋯⋯為什麼我要當這兩個蠢貨的褓母?」
基於合作關係,森鷗外的要求是雙方都要派出人手來處理這項必定是長期的任務,將太宰退貨後更換的搭檔卻是新一代的雙黑。
中也覺得心力交瘁。
「唉呀,既然遲早都要讓他們兩個獨當一面,那麼由原本的雙黑來帶領他們不是能更快促成他們的默契嗎?既然太宰君現在狀況不是很好,那就只好請中也君你多擔待一些了。」
森鷗外是這麼告訴中也的。
先不提這兩個後輩每次趁他不注意就開始互掐,每次要訓話時看著兩個比自己都高上十公分的人他的小孩說話他也是很煩躁的。
他忽然好想念跟太宰搭檔的時光——雖然那只是兩天前的事。
「你們兩個聽好,等一下可是要真的去把敵方殺掉的,再給我起內鬨我就直接把你們種在地上直到天亮。」
這兩天他因為兩隻小的動不動就從互掐到打架到破壞周遭而把兩隻種到地上至少五次,還沒跟敵人開打異能就一直用在自家人身上這簡直就是個笑話。
以前跟太宰搭檔工作時他們可不會用異能互相打架啊⋯⋯雖然原因是跟太宰打架用異能也沒用就是了,但那不重要。
唯一欣慰的是這兩個後輩對於身為長輩的自己多少還是抱持著一點敬意,也包含了兩個人加在一起還打不過他一個人所以只好認命的因素,至少在他面前兩個小的都不會造次。
「今天把對方這邊的勢力做掉就暫時不會有動靜了吧?」中也喃喃自語道,然後向另一頭待命的其他部下們做了個手勢。
這次行動的目的是將黑蜥蜴的成員救出。
兩天前因為有了預備所以將對方前來襲擊的部隊殺到只剩一部份的活口,拷問之後得知了黑蜥蜴部隊被關押的地方後,他們現在的任務即是前來營救。
不過換成這樣的搭檔也有個好處,這兩個破壞力超強的小後輩用來當輾壓敵方勢力是再適合不過了。
然後他三度跟兩個後輩重複命令後,打了個信號,就讓新一代的雙黑衝出去大顯身手了。
啊啊,以前太宰給自己打信號讓自己衝出去當打手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回去一定要好好抱怨才行。
太宰這回出問題可給自己添了不少麻煩啊。


「太宰如何?」出完任務後獲得短暫休息的中也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他的老搭檔。
據說之後太宰被輪流丟去普通醫院跟黑手黨的專屬醫院之間進行檢查。
「很不好。」這是紅葉給他的回答,「兩邊醫生都說他已經很久沒有睡覺了。」
「哈?」
雖然印象中太宰確實很少有睡眠,但還不至於完全不睡吧?
「初步判斷至少已經整整一個禮拜以上沒有闔眼過了。」
「不可能吧?幾天前出任務時我還跟他同一間寢室⋯⋯」
「你有確定他眼睛是閉上的嗎?」
中也想了想,他只知道在他將眼罩掀起來的瞬間他就被刀子架在脖子上。
所以那傢伙一直維持警戒狀態嗎?
「他現在在哪裡?」
「應該是被丟在醫院的病房吧?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是放在普通醫院。」紅葉端起桌上的茶,不疾不徐地啜飲了一口,「你要去看他?」
「我是去嘲笑他的。」丟下這句話後,中也便摔門離開。
「唉呀,不過去了也只會搞不懂狀況吧。」


「喂,太宰!」
「⋯⋯中也?」
「你那是什麼反應啊?」一進到這個獨立病房,中也看到太宰正看著那一年四季都拿著的什麼《完全自殺手冊》發呆。
印象中太宰是不常發呆的⋯⋯啊,偷懶除外。
「真好笑啊太宰,你也有被迫住院的一天嗎?」
「我本來就常常住院吧?自殺失敗之後。」
「你的薪水到底有多少部分被你花在醫藥費上⋯⋯不對,我又不是來看望你的。」
「中也真是不坦率呢。」太宰笑了笑說,但那語氣卻十分溫和。
溫和到讓中也覺得噁心。
「你⋯⋯沒有發燒吧?怎麼用這麼噁心的語氣說話?」
「中也,你從剛才都在說些什麼呢?」太宰笑著說,然後將手中的書闔起放到一旁的桌上。
「任務如何?」
「你是說營救黑蜥蜴嗎?人都沒事,然後那個組織現在被打到有點崩潰,所以暫時是不會有所行動了。」
「營救黑蜥蜴?不是要後援交易現場嗎?」太宰問道。
「那是兩天前的事了啊,而且聽說是由你親自審問對方才拿到跟黑蜥蜴相關的情報不是嗎?你腦子沒問題吧?」
「我沒有印象啊。」太宰說,然後從旁邊的小櫃子中翻出一本小冊子,並翻到某一頁,「啊,原來真的有這回事啊⋯⋯」
「那是什麼?」
「日記,大家叫我寫的,似乎是我最近常常會忘東忘西,那個叫什麼來著⋯⋯啊,記憶力衰退,之類的。」
太宰一副理所當然地說。
「記憶力衰退?那不是很嚴重嗎?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好像吧,據說是因為太久沒睡導致身體機能倒退,內臟啊、還有頭啊偶爾都會突然發痛什麼的,如果就這樣死去感覺很痛苦呢,看來我應該找個更乾脆一點的死法才是。」
太宰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是笑著的,看起來就像在說另一個人的是一樣。
然而這些事又確實是發生在太宰身上。
「你⋯⋯」中也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你怎麼一點也不在乎啊!」
「中也,你怎麼了?」就像平常詢問他一樣,太宰微笑著反問。
「你對自己的身體好歹也愛惜一些啊,只是睡覺有這麼困難嗎?偷懶你那麼拿手,偷懶時不會睡嗎!」
「最近好像沒法睡了呢。」太宰苦笑道。
腦袋深處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誡他不能睡著,睡著了就會被殺掉。
所以他必須隨時保持清醒,被殺掉不是人生目標,人生目標可是輕鬆的自殺啊。
幼年的經歷被深深印在記憶中,長大後他知道那是森先生為了培養他的警覺性才派出那麼多個殺手去暗殺自己,但也成功讓太宰從此不再深度睡眠。
中也似乎已經不記得了,他們第一次外宿任務時,中也看見他即使躺在床上都不閉眼的狀況時曾經提醒他「小孩子要早點睡,不然會長不高」,見他沒反應還爬到他的床上說「一個人睡不著的話,我陪你到你睡著」從那之後他就堅持在中也睡著之後才上床去嘗試睡眠。
那是在他們關係還沒惡劣到現在這樣的程度的時候的事了。
他必須不讓中也發現自己睡不著的事,因為他不想讓中也擔心。
原本都還只是淺眠和失眠,但最近已經逐漸轉為不眠。
當他連續三天都沒能闔上眼時,他就發現自己已經患上不眠的症狀,因此當他知道任務需要外宿時,他將眼罩塞入行李中。
本以為可以不被對方發現的,雖然之後暫時以精蟲上腦的理由敷衍過去,但隔天的恍神跟記憶衰退還是暴露了他的狀態不佳。
他知道人體沒有進行睡眠的話等於是讓器官沒有休息時間,內臟傳來的疼痛感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快去休息,但他就是無法將眼闔上。
他就是無法睡眠。
更糟的是他甚至發現在他恍神或視線遮蔽的期間只要有人嘗試觸碰他,他就會做出攻擊性行為——那是幼年記憶為了反擊那些暗殺者而養成的習慣,這也解釋了那天中也在掀他眼罩時以及任務期間他恍神時對中也兩次幾乎稱得上是謀殺性的行為。
但他並沒有告訴中也這件事。
根據檢查報告再不休息他隨時都會因為器官衰弱而死吧?
這是他每天都在日記上記下的第一條,提醒他即使只有那麼一瞬間都必須闔上眼休息。
已經沒有那樣的危險存在了。他常常這樣告訴自己,但他仍然無法安心睡眠。
「喂,太宰。」中也的叫喚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想打暈我也沒用喔,中也。」一秒看穿對方的意圖,太宰說。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沒用?」摩拳擦掌,看來中也想揍他已經很久了。
「沒用的。」太宰說,然後躲開中也朝自己忽然揮來的拳頭。
「你別躲啊!」中也罵道。
雖然知道太宰對自己的攻擊模式瞭若指掌,但只要他不躲開他有的是信心把對方打暈過去。
用強迫的也得讓他進入休息狀態。
「沒用的,中也。」身體幾乎是自己做出反應,太宰又躲開下一拳,「我一點也不想被你打死啊。」
「只是要打昏你而已。」
「重點是你打不暈。」
這種方法已經試過了,忘記是找誰來打自己來著,應該是國木田君吧,結論是除了把太宰打得渾身是傷仍然沒辦法把對方打到昏過去。
意識像是有自主意志一樣堅持不肯休息,這點太宰也有些困擾。
難得他都得當人肉沙包卻是給一個眼鏡打,總覺得有些不爽啊。
所以那之後他雙倍干擾國木田君工作。
「你居然已經給人揍過了嗎⋯⋯」中也覺得有些受傷。
要說誰最想揍不能反擊的太宰大概就非中也莫屬了吧,他可是太宰這禍害的受害者中時間最長的一個啊。
接著兩人陷入了一小段尷尬的沉默。
「欸,中也,你要不要陪我到我睡著?」
「哈啊——?」被太宰突如其來的問句給嚇了一跳,中也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小時候有個人可是還自願爬上我的床說要陪我到我睡著的喔。」太宰提起了中也早已忘卻的往事,「結果那傢伙還是自己先睡著了。」
「什麼時候的事啊!」
「說什麼『小孩子要早點睡,不然會長不高』,結果長不高的是自己啊,這實在太諷刺了你說是不是啊?中也。」
「我絕對沒對你說過那種話!」
「有的喔。」攬過有些激動的中也,太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擁抱著比自己小上許多的身軀,「你確實如此體貼過。」
中也難得沉默著,甚至做出回擁的動作,接著他發現肩膀的衣料似乎有些濕。
「喂,太宰,別告訴我你在哭喔。」
「⋯⋯」
「太宰?」
「⋯⋯」
「太——」
然後一股刺痛貫穿了背部。
中也立刻將太宰推開,他發現對方又是那深沉如墨的眼神,然後他的手朝刺痛的部位伸去,摸到物體的感覺時用力將那東西拔出。
中也從自己背上拔下的是自己不離身的小刀。
背部被血染濕的感覺非常鮮明。
「太宰,你這混蛋⋯⋯」
他感到意識模糊,身體無法控制地倒在床邊,他看見太宰依舊盯著自己。
那是殺人者在盯著被殺者直到確認對方死亡的眼神。
太宰的眼神有時就像深沉的墨一般,你看不見那底下埋的是什麼,因為那是一片混濁不見底的深淵。
那是太宰的本質。
「⋯⋯中也?」不知是恢復意識還是怎樣,中也聽到太宰以呆滯的聲音呼喚了自己的名字。
在意識將要遠去之際,他看到讓他感覺到肩膀上的濕漉感是什麼,但他覺得自己看錯了。
太宰的雙眼似乎流下了紅色的淚。
原來惡魔也是會哭泣的啊⋯⋯
這是他在最後唯一能想到的事。


中也並沒有死。
在那之後恢復清醒的太宰迅速按下了緊急鈴,中也立即被送去急救。
之後雖然脫離險境,但明顯暫時是醒不過來的。
太宰依舊不曾睡過,院方也束手無策,因此在太宰提出想探望中也的要求時,院方也沒多說什麼就答應了。
太宰走到中也的床前。
「結果你又比我先睡了呢。」太宰溫柔的撫上中也微涼的額頭,然後在上面落上一吻,「晚安,親愛的中也。」
我會陪著你,直到你醒來為止我都會陪著你。
這是他與中也相反的約定。
中也說過,要陪著他直到他睡著為止;而在中也睡著後他則是在心中說著,沒關係,我會陪你直到你醒來為止。
太宰坐在中也的病床邊,他已經將自己身上任何可能傷害人的物品都丟棄了,也確定中也身上不會有利器之類的,所以即便陷入恍神狀態他也不會再傷害中也。
他如此確信,所以他要來繼續他不成文的約定。


中也在兩天後清醒,他發現有隻手握著自己,是隻纏著繃帶的手。
「太、宰⋯⋯?」努力將頭轉向那隻手的方向,他發現對方垂著頭、閉著眼。
然而是沒有溫度的。
「太宰!——嘶!」背部的傷因為他忽然起身的動作而有些撕裂,背部又再次被染濕成一片紅色,然而這不影響他要確認某件事的心情。
很痛,但這件事更要緊。
中也顫抖著一隻手抬起太宰低垂的頭。
眼睛緊閉著,但唇已經有些發白發紫,那並不是活人的顏色。
握著他的手也十分地冰冷。
中也按下了自己床頭的鈴——


闔上眼的太宰眼角有淚痕。
中也幾乎是無意識地按下緊急鈴,然後他呆呆地看著太宰被院方抬上另一張床,蓋上白布,然後似乎有人開始幫他處理背上的傷。
這一切都是在他恍神的期間完成的。
他只停留在太宰眼角的淚痕、以及些許紅色的痕跡。
血色的淚、是他眼中惡魔的淚。
然而這個惡魔已經不在了。
不眠的惡魔陷入沉睡,回到地獄去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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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梦璃玲茗香 转载了此文字

一直在屯粮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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