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璃玲

【太中】竹马竹马(下)

梓木:

*一块纯甜饼的后续,前篇走这里

*校园paro,横滨4F同级生设定,老套的恋爱故事,毫无技术含量的一杯糖水

*上下篇共1w6k+完结

*拖了很久,万分抱歉。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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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一周后,中原中也顶着张比纸还惨白的脸,神志不清,脚步沉重,背上背了一个双人帐篷,身后跟着个两手空空插进裤袋,吹着口哨,不忘与别班妹子调笑几句的太宰治。

    他终于开始怀疑人生了。

    所以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事情还要从他们去商场的那天说起。两人闹完从太宰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一路吵闹着到达镇上唯一一家商场。结果被售货员告知单人帐篷已经售空。中原中也这才想起来放学时那个被自己耍了的男同学,敢情那家伙真是富二代啊?!

    “但是双人的话还是有的哦。”

    中也仍在边感慨着如今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边思忖着现在这个点还赶不赶得上去邻镇的末班车,以及回来后是否赶得上晚上的live直播,从而丝毫没有听进售货员的话,也就没意料到旁边那人在沉默了一阵后兀自开了口:

    “那麻烦给我一顶双人帐篷吧。”

   ……

   wait!一顶什么?

    太宰治拍了拍一脸懵逼的中原中也的肩,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笑得无比轻松:“五五分哦,中也,你可别想白睡。”

    五五分,哦,那倒挺合理的……

    等等!哪里不对……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睡一起?”

    “不然呢?”太宰治耸了耸肩,顺手已经把一张纸币递了出去,“哦,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去邻镇买,努力一点的话说不定回来能赶得上末班车。当然了,要是你想露宿我也是丝毫不介意的。”

   “……”大概是觉得对方显然更在理一些,中原中也难得没有反驳。但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太宰,你当真乐意跟我挤一个帐篷?你不是最讨厌我了么。哦,虽然我也是。”

    太宰治瞥了一眼中原中也,嘴角挑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毕竟我也不想错过晚上的live直播啊。”

 

    事后想想他当时脑子该是被驴踢了才会相信这番说辞。太宰治什么时候喜欢过他一向热衷于的音乐了,怎么可能会去看直播?

    但接下去几天的忙碌让他不得不先将这事搁在了一边。那日部长说的话很不幸地加倍灵验了,基于一股“听说X班的XX承包了一整个商场的帐篷”的风潮,出行前一周校内已混乱如一团错综交织的麻绳,而学生会的任务就是当一群明知毫无卵用还得到处乱飞的无头苍蝇,哪怕一天下来做的都是无用功,也能累到蜕下一层皮。再加上上次的跟踪事件还未解决,作为当事人的泉镜花同学几乎时刻需要有人轮班陪同,在警方调查出结果之前学生会必须确保己方学生的人身安全。

    

    终于等到了出行那天的中原中也几乎已经虚脱了,从内到外的。他在第一百零一次地劝说自己不要再发火浪费精力后,终于还是没忍住,流畅地转身将背后的大包甩给了两手空空还不忘撩妹(关键还是中也班的妹子)的太宰治。

    “滚回你自己班的班车里去!”

    “是芥川主动跟我换的啊。”太宰接住,并把下巴搁在鼓鼓的背包上,眨巴着眼睛装无辜。

   ……谁他么会信啊!

    “谁让我们是搭档呢,中也。”太宰将背包甩到身后,搭上了一边的背带,优哉游哉地走上了车,“都说了吧,你要是想露宿我也丝毫不介……”

    “凭什么不是你?!”中也气冲冲地跟着上了车,被太宰治突然回身一拽一甩全程流畅无障碍地扔进了靠窗的一个位置,自己则在放好背包后在旁边的座位上顺理成章地一屁股坐下。

    中也累得也没力气跟他吵。良久,大巴才晃悠悠地启动了,车上本叽叽喳喳的嘈杂声在一路颠簸中终于消停了些,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连成一条长长宽宽的绿色线条,落在眼睫上的粒粒流光有些晃眼,中也便拉伤了窗帘。昏暗些许的空间里困意理所当然地涌动,他把手肘支在狭窄的窗台边,靠在手背上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被大巴忽的一个颠簸震醒,睁眼,脑袋依旧有些昏沉。中也揉了揉惺忪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感觉精神力恢复了不少,刚想伸个懒腰时才发觉到哪里不对……眼珠上下左右转了一周,本还泛着些困意的神经瞬间清醒,一双蓝眸蓦地睁大——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会靠在太宰治肩上,并且维持着一个两颗头颅暧昧相触的姿势?!

    中原中也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赶紧悄悄偏过头,发现对方还在睡,长而密的睫毛掩着下眼睑,活像两片蝶翼。于是他在心里暗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对方的头重新搁回靠背上,自己则恢复了最初的姿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心虚地重新合上眼后,旁边那人忽的睁开了一只鸢色的眼睛,侧头瞧了瞧某人装睡时不太安分的眼皮。嘴角扬起了一个狡黠的弧度,然后再次悄无声息地闭上了眼。

 

 

06.

    到达目的地已是下午三点左右,巴士一辆辆按次序停靠在山麓,待全年级集中后校方安排了一段简短的安全讲话,事实上也已是重复了上百遍的话了,接着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地图,才终于解放。

   高尾山海拔并不高,况且他们只需找一个平坦点的地方安顿下就行了,因此走得不急。山路有许多岔道口,中原中也每次在两个选择前举棋不定时,太宰治都会直接绕过他,甚至不带一丝停顿地凭感觉瞎选了其中一条。于是中也追上他,一脸鄙夷地问:“喂,你确定走这里没错?”

    “中也可以选择另一条啊,”那双迷倒万千少女的桃花眼一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可以留宿的寺庙哦。”

    看了眼对方背上的背包,中也只好不再说什么,瞪了他一眼走到前面去了。

    不过事实证明,太宰治的直觉是出奇的准。至少在还有些人原地打转的时候,他们已经爬过山腰了。视线穿过相互掩映交错的枝叶,还可以看到那座以天狗出名的有喜寺隐在草木葳蕤的深处。

    “啊——”可中原中也绝不是会因为一路顺风而额手相庆的人,一味地走在连脚底温度都没有一起变化的水泥路上,不免也有些,“太无聊了吧——”

    这回太宰倒是挺赞同的。毕竟爬山就该有点别样的趣味,要不然和幼儿园那会两个人手拉着手去百米以外的公园玩有什么区别。思忖了一会后,他便叫住了前面那个已经开始用脚踢石子玩的人,眯起眼道:“中也,不如我们抄近路吧。”

    “近路?”对方转回头的目光显示了他对这个提议也颇有兴趣。

    太宰朝一旁扬了扬下巴,另一方立刻心领神会,四周确认无人后,迅速冲到山路边缘,翻过了隔开路与树林的铁网,转手抬手接住了抛向空中的背包,接着太宰治横空降落,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样子颇像国中那会翘课翻墙出去看烟花大会。

    原生态的树林可比平坦的水泥路有趣多了。凹凸不平的泥地,被枝叶遮得严严实实的地方因上一场雨未干,踩上去还会陷进一个鞋底。弯下身子拨开层层叠叠的杈丫,头发却不免会略过繁茂的枝叶,发出短暂的簌簌声响,与穿过树缝映在身上的斑驳相缱绻,略显湿冷的空气便因此柔软起来。

    既然是近路,坡度必然比原本那条要陡些。中原中也一手抓住一根粗壮的枝条,另一手去够更前方的另一根,前脚掌紧抓住软软的泥土,双臂交替着一连向上迈了几十步,才想起来回头望了一眼——失望地发现太宰治并没有落下,在他后方一米内抓住一棵老树,驻足看着他。地面的高度差刚好使两人得以平视,中也注意到了对方额角冒出的细密汗液,皱了皱鼻提议道:“要不包我来背会吧。”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他觉得太宰肯定会直接用力把包甩过来然后毫不客气地说“早说嘛,就算是只蛞蝓也该出出力了。”

    “不用了。”

   ……嗯?谁在说话?

    太宰治看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噗嗤了一声,强忍着笑意说:“我是怕你这矮子背的话准会被灌木丛钩到。”随后他灵活地闪到一棵树后躲过了一记飞踢。

    就说这家伙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

    

   “……呜哇哇哇!”

    太宰治从树后重新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中原中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闪到了一旁,瞪大了那双宝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一片灌木丛旁的地面。看样子是受到了些惊吓。

    从这个角度刚好被矮树挡住,于是太宰治往中也身边走了几步,顺着他的目光朝不远处看去——一团棕黄色长条状的东西蜷曲在一起。

   “……蛇?”中也眯着眼睛,有些不确定地颤颤巍巍地开口。

    太宰治的视力显然比这个整天蹲直播的人好的多,甫一瞟了一眼,长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人紧绷着的肩膀,一脸真心实意地痛心疾首:

    “中也你一定是白痴吧。”

    再定睛一看,中也才发现哪有什么蛇,那根本就是条麻绳。再想到刚刚自己的行为,本该尴尬,而中原中也显然直接略过了这一步直接跳到了恼羞成怒。

    “你他妈说谁是……”

    “啊啊啊!!!!!!!”

    一声尖锐的喊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惊起了林间鸟从枝头腾飞的同时,也引起中原中也全身神经的警惕。

    “是泉镜花的声音!”他皱着眉望了一眼声源,仿佛笃定对方不会落下似的,没回头看一眼就直冲了出去,“走!”

    顺着不间断的哀鸣,两人很快找到了目标——丛林深处,估计是被一路追到了这里,远离人群,大部分师生不会有得那么快也不会选择走林路,因此跟踪狂恐怕就打算在这里下手。他们赶到的时候泉镜花已经一路后退贴在了一棵树上,而她对面那个同样穿着校服的人正一步步逼近。中原中也定睛一看——我去,这不就是那天放学那个富二代吗?敢情他不仅是富二代,还是大变态啊?

    于是他也没多想,直接一把抢过太宰治身后沉甸甸的背包,用力向那人的方向甩去。大变态意识到被人发现了,赶紧慌忙躲过攻击,往另一个方向逃走了。中原中也啧了一声,偏头让太宰治留下来保护泉镜花,自己孤身一人追了上去。

    大变态直直逃到了一座小寺庙前,庙周围有一大块平地,没有了树木的遮掩,他想躲也没处去了。于是他只能咬咬牙,转身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直瞪着后他几步从树丛里冒出来的中原中也。

    “卧槽是你?!”

    “啊啊没错,就是我。”中也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又扭了几圈脖子,估摸着能在几秒内干掉眼前这个人,“那么多妹子围着你转,你偏偏还要当个跟踪狂,是不是有毛病?”

    “你懂什么,她们看中的只是我的钱包而已!”

    原来你知道啊,中也在心中腹诽。

    “只有像镜花那样单纯的女孩子才会只看中人,而不在乎钱。”

    可惜了,人家可看不中一个跟踪狂大变态。

    “还有你!上次让我出尽了洋相,这次我要连新账旧账一起算!”

    什么新账旧账说得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显然是被对方比太宰治还清奇的脑回路惊讶到了,中也懒得跟他嘴炮,直接朝人冲了上去。

    对方显然只是个成天窝在豪宅里看中二漫画的死宅富二代外加绅士,一点真枪实弹都拿不出来。中也照常一个下勾拳后加一记手刀,直接就把人打得嗷嗷直叫。然而毕竟有做变态的天赋,意志力倒是不错,被单方面吊打了一会后,对方也开始回击。好的,让我们来看看他是怎么回击的——

    抓头发。

   ……女生么你是?!

    一方面心疼自己引以为豪的头发,另一方面实在无语于这场毫无意义的斗殴,中也干脆直接用一发双飞,将人踢到在地,捂着肚子直叫唤。

    实在弱得令人瞠目结舌,中原中也长叹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双腿直立在大变态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手下败将,然后揪起领口刚想多问几句,对方嘴角突然的一个弧度叫他下意识地察觉情况不妙。

    糟了!

    大变态突然一把抓住中原中也揪在他领口的手臂,从一直捂着的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狠刺了上去——血花溅起在刀片凛冽的白色反光中。要不是中也及时用力挣脱后退,自己的右手怕是已经被刺穿了。

    但对方显然不打算放过他。由于没想到他还留了这么一手,中也后退得太匆忙,重心不稳,还没站得住脚,大变态又跪趴在地上,右手举着还带血的匕首,上半身快速前冲,电光石火之间直向他的腹部刺来……

    “啪!的一声,匕首被甩飞在了地面上。太宰治突然的一记横踢直中对方右手,踢飞了刀后的脚未马上落地,而是踩在了大变态前倾的背上,待他重重趴在地上后,一脚踩在了头部,把企图抬起来的五官与地面做了个零距离接触。

    做完了这一连串动作后的太宰治又从身后掏出了一条麻绳,利索地把人的双手绑在了背后,又捡了些枝叶来塞进他嘴里,然后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走到了满脸错愕的中原中也身边。

    “你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中也?”太宰治看了眼他还在不断往外飙血的手臂,伤口不长,但有些深,便直接扯着贴身衬衫的一角,撕拉一下扯了一长条白色的布料下来,俯下身扬了扬眉示意他把手伸过来。

    “妈的谁知道那个死变态居然还带了匕首。”中也嘁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把手臂伸了过去,任由太宰在他伤口处做紧急处理,“……不过话说,你那条绳子该不会是……”

    “诶?哪里有绳子?”太宰阴阳怪气地故意拔高音量,“那分明是条蛇嘛。”

    “去死!”中也暂时打不了他,否则自己的手臂也要遭殃,便只能愤愤地多瞪了几眼,又把目光转向一边,“话说这家伙怎么办,丢这儿不管了?”

    “不管就不管了呗,现在手机又没信号,我可懒得等其他人上来。毕竟是寺庙嘛,明早总会有人发现的。”太宰治特地给中也打了一个恶心人的蝴蝶结,拍了拍手重新站起身来。

    “等等,”中也突然想到了什么,也就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我不是叫你看好泉镜花的吗?人呢?”

    “哦,刚刚遇上了敦君他们,就把包和美女都交给他们了。”太宰治耸了耸肩。

    “那不还得回去一趟,啊,真麻烦——”

    “嫌麻烦你可以留下来的,中也。”太宰治转身,校服外套下摆在空中划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中原中也嘁了一声,百般不乐意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晃悠着那只缠上了白布的手,没事人似的跟了上去。

    于是两人真的就这样毫不留情绝不回头地,走了。

    大变态:“……”

    大变态:“???”

    大变态:“!!!”

 

 

07.

因为被一些突发事件耽搁了的缘故,等找到合适的地方,搭好帐篷安顿下来时,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也在西边的山峦交叠处隐去了。

既然已经入夜,便谁也没兴趣再去乌漆墨黑的四周晃荡,毕竟传闻高尾山上还是有许多会叫会跑的野生动物,他们是来看日出的,谁都不想见不着第二天的太阳吧。

幸好双人帐篷足够宽敞,塞进了两人一包后还有一些空余的空间,太宰治便从背包里掏出了便携式电灯打亮,昏黄微暗得灯光有些吃力地填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衬得人脸的轮廓有些模糊不清。他又捣腾出了一些干粮摊在地上,尽是些包装面包和饼干,还有矿泉水。彼此都不是对事物过分纠结的人,胡乱地塞了点吞咽下肚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开始为漫长的夜晚做起打算。

“扑克?”

“没带。”

“游戏机?”

“没带。”

“课外书总……”

“没打。”

“……那你到底带了什么?!”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额角正在抽搐。

“嗯——”太宰转身又在背包里翻了一会,良久,才抽出了一条薄被,“果然还是睡觉吧。”

“你果然还是去死吧!”话虽这样讲,但无奈于实在没有了其他选择,中也只好将手摊开在已将一张被子裹在身后的太宰治面前。

“干嘛?”太宰治朝他眨眨眼,满脸或真或假的笑容。

“我的呢?”中也有些不耐烦地问,同时一阵不祥的预感在心头产生。

“啊?我只带了一张。”太宰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将那只几乎快要见底的背包拎给他看,“……你有没跟我讲。”

“这还用讲?!我不是说了东西全都交给你准备的吗?!”中原中也此刻才终于认识到了放任一条青花鱼理行李的灾难程度——

也就是堪比露宿。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中也会不会更喜欢伴风入眠。”

“……”

中也发誓他现在是真的很想把太宰治丢出帐篷外好好地伴一晚上的风。但奈何自己手臂活动不方便,况且要不是太宰治,他此刻甚至没法像这样睁着眼跟他斗嘴。

“不过我倒是不介意和你盖一床被子的。”太宰治朝他笑,朦胧灯光中,鸢色的眼底依旧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中也下意识地要拒绝,恰好一阵刺骨寒风就从帐篷缝里溜进来,又钻进了他的骨缝里,叫人禁不住“嘶”了一声。春夜的风带着冬季未褪的寒意,况且还是在山上,就显得更为凛冽。

“不过这被子似乎太小了点,不够两个人盖……”太宰喃喃,假装思忖了一会,然后突然坐正了些,两条大长腿向两边伸直,双手拽着被角,将被子在身后敞开,朝中也一挑眉,“……所以换个方式吧。”

然后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把把人拽到自己身前圈出的那块空间,敞开的双臂环在对方胸前,将整个人从背后包裹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干嘛?!”重心突然下降了的中也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转头恼羞成怒地瞪着身后笑眯眯的那人,拿健全的那只手肘去顶他的腹部。

“中也,你要是不想伴风入眠的话最好别乱动哦。”太宰治眯了眯眼,“虽然这样可能不太方便你睡觉,”他将下巴搁在中也柔软的橙发上,吐出的热气在空中氤氲成白雾,消散不见,“……不过我还挺方便的。”

“你!……”虽被气得青筋都要炸裂,但中也依旧没办法反驳。毕竟这样的确能让两个人都取到暖,他可不想出趟门就搞得手也废了人也烧了,让人以为他是哪家出来的较弱女子似的。

……想到娇弱女子,他就突然想起正事来了。

“话说泉镜花后来怎么样了?”等他们回到原地的时候,就剩下一只背包,人早就继续赶路去了。太宰治在四周晃荡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一个有一格信号的地方,艰难地给同样只有一格信号的中岛敦打了一个断断续续的电话。

“他们带着。镜花的搭档突然生病了没来,那人才有机可乘。行李也在逃跑的路上搞丢了,全得靠他俩了啊。”

“哦……诶?你说他们两个纯爷们带着她一个女生?”

“放心,那两位都是纯情少年。”太宰治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上了点慵懒,“况且芥川不是带了两顶单人帐篷嘛,他们两个挤一挤不就好了。”

“……也是,毕竟可不是谁都像你,凡是雌性都不会放过。”中也嘲讽道。

“话说中也你打算考什么大学?”

“啊?”

这话题倒是转变得很是巧妙毫无破绽啊……中也懒得吐槽,想了一会后回答:“Y大吧,近的方便点。”

然后他就看到太宰治还拽着被角的手在他面前合十,场面极其熟悉,果然,假装正经的声音便从后方传来:“希望不要和中也考上同一所大学!”

中也拿脑袋向上猛顶了下对方的下巴,听到了牙齿关节的撞击声后惋惜了几秒没有咬到舌头,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混蛋你中考前也是这么说的。”

太宰治低低地笑了几声,嗓音不知为何变得低沉喑哑了些:“不过中也刚刚的说辞不太正确哦。”

所以为什么话题又转回来了?刚刚说大变态的脑回路比太宰治的清奇还真是错怪他了。

“毕竟我国中之后就再没正式交往过女朋友了吧。”

“正式啊……”中也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其实也说不上是,大概只是种尝试……但果然还是感受不到啊。”

感受不到心跳哪怕一秒的加速。

“况且大家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结果都不愿意和我殉情,真寂寞啊。看见我入水只会瞎叫唤,跳下来抱住我一起沉入水底不就好了嘛。对吧,中也?”

沉默了一阵后,中原中也恶狠狠地说道:

“……关我屁事。”

 

 

08.

他们真的一晚没睡,从女朋友聊到穿衣品味再聊到身高体重和三围,其间打打骂骂了不知道几回,有几次动作大到差点没把薄薄的被子穿出个孔来。等终于平静下来是由于太宰治无意中看了一眼表,然后说了句“差不多了吧”。当时中原中也正反手揪住对方的衣领,闻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差不多了?”

太宰没再讲话,从中也身后半撑起身子,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略过中也的肩头伸出去将帐篷的拉链拉开了一段足以看清景象的长度,然后重新坐了回来。

东方的天际笼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灰白,是蓄势待发额色彩。

中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也不再说话。天空的色彩渐变得实在缓慢,很快他便难耐地用手肘碰了碰太宰的手臂,问了句:“太宰,有烟吗?”

对方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了一盒蓝绿色方方正正的包装盒,在眼前端详了一会:“从我爸的抽屉里随便顺来的。”

“我靠这不是薄荷烟吗?”中也瞟了一眼包装哀叹道。

“嗯~这种杀精利器的确适合你哦,中也。”

“去死!要杀杀你的精去!”他也顾不上太多,毕竟也没得选择,直接拆开包装抽出了一根,夹在嘴角让太宰帮忙点燃。

“……诶那苦的可是你。”

所幸中原中也并没有听见太宰治这句轻声的呢喃。

火星掉落在地黯为灰黑的同时,东方的天际也终于有了新的生机。

一抹橙色在绵延山峦的那头忽地晕染开来,如以极缓的速度洇开在一张白纸的底端。云层被镶上了金边,柔光顺着水蒸气汇成的白雾悄悄地往上爬,从下到上渐染为赤红,橙黄与乳白,混合在一起又似冷烟花,焰火在山间氤氲起得一层水汽中绽开,叫人远远望着也能闻得到一片阒寂中诉说着谶语的高山植物的花香。

中原中也捻灭了一只烟头,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微侧头让身后人点燃。

天宇从灰白变为绛紫,又变为如泪珠般澄澈的淡蓝。良久,第一缕红光终于穿透云层,相隔一点五亿千米,将侧脸庞的轮廓晕得清晰而柔软。无限霞光紧跟着在一瞬间倾泻而下,流光于山头绽放,于柔风绽放,于眼眸最深处绽放,于身后平稳至温吞的呼吸声中,绽放出无与伦比的绚烂。

薄荷清淡得气息掩去了尼古丁浓重的涩味,最后一粒赤红的火星在空中褪去灼人的温度,他啐掉烟蒂,看着那轮红日蓦地出现在还未散尽的乳白色烟尘后方,模糊至清晰,残缺至完整,纵情又不容拒绝地,让阒黑也终是染上了无处逃遁的温度。

他感觉到紧贴背部的心跳频率好像加快了些,从背后环住自己的双臂也似乎更加用力。

该是错觉吧。他想。

 

 

09.

几日后的清晨,太阳也照样从东方升起。

“……太宰,你应该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件事警方也介入了,你作为当事人之一,当然应该去做个口述啊。”橙发青年边向前走边回过头来说话,飞扬跋扈的姿态一如既往,好像前几天右手臂还缠满了绷带的人不是他。

“口述?”太宰治永远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一大早的总是这么精神奕奕,他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声音里满是慵懒,“只是口述?拜托,中也,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呃……”被戳穿的那人非但不掩饰,更加义正言辞地反驳,“人是你踹翻的,报告当然也得由你来写咯。况且我又不像你,缠满了绷带还能行动自如。总之,你待会跟着我跑趟学生会就对了。”

“是是,我知道了,伤到了触角的蛞蝓君。”

“你骂谁蛞蝓呢死青……”

“那,那个……”柔软的女声打断了一场蓄势待发的口水战,中也转回头才发现又是一位满脸通红的女生挡在他们面前——确切点来讲是太宰治面前。意料之中的,女生娇羞地递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而当事人一如既往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看了一眼中也,然后再看向仍旧不敢抬头的女生。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前者“啧”的一声打断了。

中原中也不耐烦地扯了一把领带,露出了轮廓清晰的锁骨,,在他那死发小问出那句“那你愿意与我殉情吗”之前,及时用那只有伤的右手一把拽过太宰治的领口,直接将整个人毫无温柔可言地拉拽着绕过了女生往前走。

“啊,抱歉,同学……”

太宰治无奈地摊了摊手,任由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中原同学硬拽着走,并且弯下腰来配合他的脚步。末了转过头朝一脸惊诧的女生眯起眼睛笑了笑:

“我大概是被这位小矮人预定了吧。”


——FIN——



撸否的排版有毛病……无力改了,瘫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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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屯粮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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